手段可能不会太温和。
即使他这样威胁,杨心爱的神色,也是不见丝毫松动。她巴不得他把她全家都杀了,眼下这些屈辱算什么?真活着成了二臣,那是要遗臭万年的!
她的盘算,陆霆心知肚明。
陆霆五岁时就拿着弓箭跟父兄进山林打猎了,那时候他喜欢一锤定音,一箭下去,猎物暴死,好证明他的本事,时候久了,他觉得好没意思,渐渐的就不再出去打猎了,直到有一回,他遇上猛虎。真是猛虎,体长逾丈,肩背宽厚如山,四肢粗壮遒劲,强悍凌厉。原本喧嚣的山林,转瞬间鸟兽惊奔,斑斓巨影拨开重重枝桠缓步踏出时,亢奋填满了他的眼底,他心跳如擂,他想,此时的感受,他应该会一辈子铭记。最终他战胜了这只巨兽,代价是身上的二十多处伤,从此他再次爱上了打猎。
他不是好人,没有仁心,他喜欢看猎物拼尽全力却终难抗衡,他喜欢欣赏它们认命时的那份颓然。
对人,也是一样。
有兴致的时候,他不介意多费点功夫好好玩玩。
此刻他就很有兴致。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敢当面得罪他的人了。
“杨氏自愿献城归降,陛下甚是欣慰,杨氏对我主的耿耿忠心,我已领教,实是纯粹赤诚,该为天下表率,诸位放心,我这就修书陛下,请陛下为杨氏颁嘉奖诏文,布告天下,咸使闻之……哦,对,应当也将知府大人先前送到我王兄案上的那封密信雕板,同嘉奖文章一道昭示四海,臣有所求,君有所应,多是一段佳话?诸位说是不是?”
杨家人不敢说话,脸都吓白了。
那样一封信,是能给天下人瞧的吗?真瞧了,杨家只怕要给天下人戳脊梁骨,以后再想要好名声,怕是不可能。
什么佳话,分明是笑话。
陆霆笑得很愉悦。
想得真美,激怒他,好成全自己的好名声,偏不叫你如愿。
不是把名声看得比命重吗?
“写不写?”
不写,就把你姓杨的底裤给扒下来,毁你最珍视的东西。
真是条毒蛇,空长了一张美人的脸。
这下杨心爱还能坦然地说出那句“我不怕”吗?
当然不能。
她很怕这个。
弱点似乎是给人瞧透了。
本来就受制于人,再给人踩中了命门,哪还有胜算?
可她从来没弯过颈子。
就算被踩中命门又怎样?难道她还会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吗?她怎么会给他机会得意?理也不理。
就是一心求死。
她绝不向野蛮暴力低头。
所以她的回应只是轻蔑的一笑。
油盐不进到这个地步,能拿她怎么办呢?难道真要重刑加身,淫、辱、取其性命或辱尸吗?那岂不是应了她先前的话?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的争锋,就是她赢了。
他真不干那样的事。
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对付女人的手段。
那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呢?
就此放过她吗?
怎么可能。
他不信拿捏不了她。
她真不怕吗?还是在假装。
“好!夫人好定力!来人!依我所言,派人到邺城,要了那封陈情信,快马送至中都,请圣上颁诏,务必使天下臣民知悉,要记得专意送一份到顾将军的案头去,我怕他忙得不知道。”
陆霆心里怄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