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爱右手折断,写不了字,舌头受创严重,说不成句,好在人还清醒,能听得懂话。
杨镇和杨谙,兄弟两个一左一右站着,但只有杨镇一个人和声温慰劝解。
自小看着长大的亲妹妹,她什么样,他们做亲哥哥的可太知道了。
怕她再想法子寻死,杨镇下了狠心,要人用软纱把她牢牢绑在椅子上,要绑得她不能动弹一下。
杨心爱的双手双脚,连同脖子,全被软纱缠在了椅子上,以至于她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连捂耳朵不听人讲话都做不到。
杨镇讲得口干,杨心爱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杨镇难免着急。
万事俱备,只差她这一把东风,她怎么能不吹呢?不吹,他们岂不是白筹划?
这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们难道还会害你?穆王年少俊朗,风姿卓绝,待人也算宽厚,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很是看重……”
他真是急了,所以就有些口不择言。
“就是同赐麟比,也是不差的,你不吃亏。”
赐麟是顾呈的字。
杨家人很少会用到顾呈的字,他一直是女婿,妹夫,姑爷。
杨镇这会儿是喊不出妹夫了,他的妹夫要换人了。
他提到顾呈,杨心爱终于愿意给他点回应了――一个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杨心爱素来是一副淡泊如水的疏离模样,十足温润清雅,可惜只是表象,她根本不是好吃果子,尤其是对自家人,言语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她是在溺爱里长大的,被惯得很坏,否则怎么连一族之长的大伯都敢骂?还是当众,不过她从来只骂自家人,因为旁的人从来不在她眼里,哪值得她开尊口?
要是这会儿她能说话,杨镇即便是长兄,也逃不掉一个狗血淋头。
她虽说不成话,但她的眼睛是活的,不管多刻薄的话,她这双眼睛都能说出来。
杨镇是懂她的,所以他气短了,偏头看自己弟弟,眉头紧锁,眼神恳切,是求助的意思。
杨谙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哥哥可真是不济事,瞧着人模人样,像是个可靠的,实际呢?绣花枕头一个,不堪大用。
杨镇搞错了重点。
他太看重他妹妹的感受了。
他想要妹妹心甘情愿地改嫁。
如果不能心甘情愿,那妹妹就太苦了,他会觉得对不起她。
他是真觉着陆霆不错,比顾呈好。
宁朝是完了,顾呈前程未卜,跟着他,妹妹以后可怎么办呢?陆霆却不一样,他和顾呈,是此消彼长,宁朝完得越厉害,他的前途就越光明,炎朝皇帝很看中他这个兄弟,他的地位很稳固,只要妹妹在他的羽翼下,悲惨的命运就不会找到她……太可怕了,她当着他们的面咬舌自尽。差一点,她就死了。真是下地狱一般的感受。只要攀上了陆霆这棵巨树,即便身处乱世,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再有,妹妹可以安稳地过后半生,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谁叫他们命不好,赶上了这种离乱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