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提审完毕,审讯记录都过几万字了,什么都问得一清二楚。
余唯喝了两杯水,累得半个字都不想说时,门打开了。
景岚走了进来。
灰色的制服套装,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静如冰。
她坐在余唯对面,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摊开推到余唯面前。
“你应该认识我。”
余唯攥了攥手,点头。
文件夹中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一头黄毛,穿着运动服,对着镜头笑得张扬又没心没肺,露出一排白牙。
“我的儿子,”景岚说,“他以前是这个样子的。”
余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景岚又抽出一张照片,放在第一张旁边,是景齐安的尸体照。
脖颈上的刀口已经被清理过,但苍白的肤色和闭合的双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你送给他的结局,他死的时候二十一岁,比你大两岁,刚刚上任执政官不到两个月。”
余唯的身体变得僵硬,她感觉自己的血好像在一点一点变凉,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这份冰冷瞬间把她拖回那个血色房间。
“不是我杀的。”
她的声音很小,还有些沙哑。
景岚:“墙上的枪是你控制的?”
“不是我——”
“你没有亲手开那一枪,但他是为了谁来的库洛星系,你清楚。他进去找你的时候,你手上那把刀是怎么来的,他也清楚。”
景岚眼底满是冷意:“我不在乎那一枪是谁操控的,他在你身边失去了理智,在你身边丢了命,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她合上文件夹,猛地站起来:“这一次,没有人能保你了。”
余唯眼眶湿润,不可置信道:“他想侵犯我,我连防卫都不行么?”
“如果不是受你的诡异特质影响,他会想侵犯你?”
景岚的一句话让余唯彻底无言了,抖着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往下咽。
这句话的指控比任何话都严重且伤人,如同一把细细的刀,寸寸剜心。
好似她所有经历的痛苦都是活该。
被背叛利用是活该。
被觊觎窥伺是活该。
被卷进这场漩涡无法逃脱也是活该。
只是因为她出生就背负这种能力。
一瞬间,她好似被抽走了全部的精神气儿,只剩躯壳还坐在这里,接受即将到来的判决。
有景岚从中作梗,第二天,余唯就被套上囚服,送上法庭。
“……造成大规模社会秩序混乱,直接或间接导致24人死亡,其中20人死于挑唆性质自杀……”
法官念着诉书,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她的耳朵,但她没有在听。
她静静站在那里,灰色的囚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简单束在脑后,两鬓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的脸更小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很细,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