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耳朵一动,嗅到瓜葛,来了兴致,“什么事情要解决,不妨说来小爷听听。”
林知漾二话不说,再次取出那张未签字的借贷文书,叶见状两眼发黑,身子一晃险些瘫软在座椅上。
这丫头疯了不成,要当着沈持君的面为沈家向林家要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林远舟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夺过文书,林知漾死活不肯放手,抬眸盯着他反问:“向沈家借钱,为何不肯立借据,父亲就这般看不上沈家吗?”
她刻意抬高音量,看不清纸上字迹的裴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半生征战沙场,最护妻眷,私下非议沈持君商户出身的人不少,他早已积下不满,如今林家当着他的面,触他逆鳞。
裴烈顿时心生不悦,质问道:“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文萱慌忙躬身赔礼,“小女刚回京,不懂规矩,出言无礼冒犯了裴夫人,还望海涵。”
“林夫人这话,是在说沈家没有教好知漾规矩?”沈持君语气骤然变冷。
“我绝非此意!”叶氏瞬间慌乱失措,她本以为裴夫人会看在沈家这层关系上偏袒林知漾,息事宁人,谁知对方直将矛头对准她。
林远舟用力攥着林知漾的手腕,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眼见他要动手撕毁文书,林知漾高声道:“撕了我还能重写,况且你向沈家借钱的书信原件已在我手中,赖不掉的。”
林远舟身子猛地踉跄后退一步,贵客当前,他已然失态,再多难听的责骂也不敢当众出口,满腔怒火堵在胸口,令他呼吸急促。
沈持君适时看向裴烈,裴烈心领神会,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厉声质问:“林大人,我与夫人为何全然不知你向沈家借贷银两一事?”
“我……”林远舟张口欲言又止,一旦承认借贷,就要直面裴家施压还款,这笔巨款林家根本无力偿还,权衡之下,他一口咬定:“在下从未借贷分毫,此事纯属无稽之谈。”
他转身面向林知漾,故作坦荡,“你既然口口声声有书信为证,那就拿出来瞧瞧。”
林知漾一时不解他为何忽然转变态度,待侍女芙蓉取来书信,林远舟的仆从也同步拿来了他平日的手稿。
“裴大都督请看,这封信与我字迹全然不同。”
两份字迹摆在一处,裴烈对比后又交给谢宁查验,谢宁细细对比片刻,还真是天差地别。
林远舟立刻面露委屈,长叹一声,“还请世子与大都督明察,还在下清白。小女回府之后,一直对林家心怀芥蒂,今日故意捏造事端,让各位看笑话了。”
说完,他暗自轻蔑看向林知漾。
到底还是太过年轻浮躁,这般急不可耐当众亮出证据,企图与自己鱼死网破。
林知漾一怔,转瞬便看透他的算计,轻笑出声,“是我考虑不周,既然要核对笔迹,只比对父亲一人的怎么够?芙蓉,去取顾姨娘平日里的字迹过来。”
他最好祈祷也不是顾姨娘所写。
林远舟脸色瞬间一变,他当初没想那么长远,只是碍于脸面,不愿亲自执笔借钱,全程都是授意顾姨娘模仿他的口吻写信。
他先前万万没想到,林知漾丝毫不顾父女之情,执意如此,此事他根本没留后手。
没过多久,顾姨娘被带至大堂,同行的还有林怀瑾。
好好一场认亲宴,彻底变成了当众追债。谢宁随手拈起一枚蜜饯送入口中,静静等着好戏开场。
字迹对照之下,顾姨娘辨无可辨。
裴烈目光锐利如刀,诘问道:“林大人说自己不知情,那这是怎么回事?”
顾姨娘不知方才堂中发生何事,但还是被裴烈一身武将威压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怯怯转头望向老爷。
可林远舟直接避开了她求助的目光。
叶文萱眼看局面失控,悄悄挪步到林知漾身旁,小声道:“漾儿,凡事留一线,咱们关起门来私下解决就好,闹到外人跟前对林家和你都不好。”
林知漾冷眼回望,“我就要一个签字画押。”
林远舟依旧硬着头皮矢口否认,“在下从未借过银两,此事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