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垃圾场更深处。锅大仙已经彻底放飞自我。它整个锅身半埋在残宝堆里,像一只钻进粮仓的老鼠,咔嚓咔嚓地啃食着破碎灵器的边角。“哟吼,真是爽爆了!”“咦……这残宝虽然碎了,味道还行。”“哟,这块陨铁不错,嚼着有嚼劲。”每吞噬一块残片,锅身上的裂纹便十分缓慢愈合几丝,锅身也壮实变大几丝,这点变化,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锅身的暗淡的纹路隐隐发亮。半个时辰后。空气,忽然一沉。锅大仙猛地一哆嗦,锅身瞬间僵住。“杀气……”它本能地往残宝堆砌的小山堆深处缩去。一个时辰后,异变骤生。一股无形的禁制悄然落下!玻伊和锅大仙所在的四周空间,如同被铁箍死死锁住,阵纹无声浮现,将整片区域彻底隔绝。一道身影,从残宝废墟中缓步走出。那人身形高大,面容遮掩,气息却深沉如渊。——杨志耘。元婴大圆满修士,此地看守灵类残宝区域的军士。同时,他也是钦古国在天罡盟的灵硫城暗藏四百年的棋子。他站在废墟之上,面容被光雾遮掩,目光冰冷地锁定了玻伊。“李骏。”杨志耘声音低沉,“你终于落单了。”玻伊缓缓转身,神情平静:“你是谁?”杨志耘没有回答,冷笑几声。当初,司隶死了,魔将司袄吉对李骏的必杀令和悬赏令,早就下达。“你的命,到此为止。”话音未落——杀机骤然爆发!杨志耘双手一翻,两柄暗红色的巨斧凭空而现,斧刃之上,灵纹与血纹交织。“双镰冥斧!”斧影交错,如同两轮血月,瞬间斩裂虚空!玻伊瞳孔一缩,脚下一踏,黑斩大刀已然在手。“铮——!”一刀斩出,天地法则轰然共鸣!刀光如夜幕撕裂,硬生生挡下了那致命一击。轰!灵力爆炸,残宝纷飞。锅大仙被震得在残宝堆砌的山中翻滚,忍不住破口大骂:“卧槽!你们打架能不能换个地方!”它还没逃窜离去,一股力量却硬生生将它拽回。“别想跑。”玻伊的声音在它识海中响起。“……我不是跑,我先让开,你们好尽情战斗啊!”锅大仙气急败坏。还没说完,玻伊便拿起锅大仙,挡住了杨志耘的双斧!”“轰!”灵威让附近的残宝小山都震动。战斗,已然白热化。杨志耘越打越心惊。他布下禁制,本是十拿九稳的一击必杀,身上还有不少秘宝相助。可眼前的“李骏”,每一刀都引动天地法则,刀势沉稳、凌厉、老辣得不像一个金丹修士。身形更是变化无穷,让他无法轻易接近。“这不可能!”杨志耘怒喝。双斧挥舞,斧影如狂风暴雨,魔气与灵力疯狂倾泻。玻伊左手一抬,锅大仙被她硬生生挡在身前。“吭——吭——吭!”双斧劈在黑锅之上,火星四溅。锅大仙惨叫连连:“你他娘的当我是盾牌用?!”“闭嘴。”玻伊冷声传音道,“哪有过来吃白食的,你也要出力。”右手黑斩再度落下,一道涅空斩横贯而出,直接撕裂禁制边缘!杨志耘被逼得连退数步,脸色终于变了。“金丹修士?!不可能!”他咬牙切齿,“你一直在藏拙!”他想起传闻。李骏曾被夏杨压制。司隶之死,被认为是侥幸,严子陀殒落,更被归因于矿兽。可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一切,或许都是伪装。“不能再留手了。”杨志耘眼中闪过疯狂,“不然……就要被其他人发现!”他猛然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双斧之上。“血祭——冥斧!”轰!禁制区域之内,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血色灵纹在双斧之上疯狂蔓延,原本暗沉的斧刃像是被灌入了活物,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声。那声音并非金铁相击,更像是某种古老凶兽在骨腔中呼吸。空间,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咔——嚓——”一道细微却刺耳的裂响自虚空深处传来,紧接着,禁制内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裂纹一寸寸蔓延开来。残破灵器被扭曲的灵压掀飞,化作漫天碎屑。杨志耘双目赤红,神情癫狂。“血祭——冥斧!”他猛然踏前一步,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李骏”身后。双斧同时抡下,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纯粹而暴戾的杀意,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给我——死!”轰——!双斧狠狠斩在“李骏”的身体之上。灵光炸裂,肉身崩碎,元神寂灭!“终于死了!”杨志耘心头猛地一松,压抑已久的杀意在这一刻宣泄而出,甚至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可就在这一瞬——一股冰冷至极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脊背窜起。那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更高位的存在盯上。“——不对!”杨志耘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横移!也就在他身形挪开的刹那——“轰!”一道璀璨到刺目的光华,毫无声息地自虚空中射出,狠狠贯穿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光芒余波横扫,直接在地面犁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若他方才慢上半息,这一击,已然洞穿他的头颅,而不是贯穿胸口这么简单。冷汗,瞬间浸透了杨志耘的后背,鲜血自胸口流出。“幻术?!”他猛然转头,看向方才被他斩碎的“尸体”,那残影正如泡影一般缓缓消散。假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该死!”杨志耘怒吼,心神剧烈震荡。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方才施展血祭之术时,杀意暴涨,心神短暂失守,正是那一瞬间,被对方精准地抓住了破绽,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幻术。而那道致命的反击——正是灵坤镜!虚空中,镜光一闪而逝。玻伊的身影重新显现,脸色微微泛白,握着灵坤镜的手指略微收紧。“元婴大圆满……”她心中暗叹。这一战,比她预想中还要凶险。以金丹修为正面硬撼元婴修士,本就是逆天之举。哪怕她对道法的理解远超元婴之辈,哪怕灵坤镜与幻术配合得天衣无缝,依旧无法掩盖修为鸿沟带来的巨大压力。方才那一击,耗费了不少灵力。而对面的杨志耘,只是受伤,并未丧失战力。“你……”杨志耘死死盯着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你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金丹修士。”:()浮生道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