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没等到,刘向阳又喊:“爸爸你先抱我嘛!”
“妹妹小,爸爸先抱妹妹。”
“可我也小!我才六岁!”
“你六岁了,不小了。”
刘向阳嘴一瘪,眼圈红了。
吕秀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把刘向阳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妈抱你,行了吧?”
刘向阳瘪著嘴,不情不愿地趴在吕秀兰肩膀上,眼睛还盯著刘光天怀里的妹妹。
刘光福结婚的事,说起来有点意思。
他那人散漫惯了,处对象也是散漫著处的。
侯素娥,阎埠贵的侄女,在院里住过一阵子,跟他也算走得近。
两个人一起去过什剎海溜冰,一起去吃过餛飩,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具体差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来电。
后来侯素娥回老家了,这事儿就黄了。
阎埠贵失望了好一阵子,嘴上不说,可那段时间往刘家跑得明显少了。
韩春燕是七二年出现的,他比光福大两岁。
那时没有工作,在家照顾母亲,跟刘光福是经人介绍的。
头一回见面约在什剎海边的冰棍摊上,刘光福请她吃了根绿豆沙冰棍,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半个钟头。
刘光福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精明能干、直爽不藏心眼。
第二回见面刘光福请她吃了顿涮羊肉,花了五块钱,心疼得他直抽凉气。韩春燕看出来了他心疼,笑著说“下次我请”。
第三回见面她真请了。请的是炸酱麵,她自个儿擀的面、自个儿炸的酱,味道不比馆子里的差。刘光福吃完抹了把嘴,说了句:“要不咱俩处对象吧?”
韩春燕脸一红,低著脑袋点了头。
七三年结的婚,七四年生了儿子,取名刘建川。
这孩子隨他爸,打小就爱笑,见谁都咧著嘴,院里的大人都说“这孩子有福相”。
刘海中抱著孙子乐得合不拢嘴,二大妈更是抢著带。
刘光福的工作也是刘光天帮著运作的。从街道小厂调到了街道行政办公室,还是统计员,可办公条件好了不少。
每个月三十四块工资,也给韩春燕找了个工作,纺织厂的,刘光福工资加上韩春燕在纺织厂的二十八块,两口子一个月六十多块。住在四合院里跟父母一块儿过,日子滋润得很。
他那人还是散漫。
上班不迟到不早退,可也不主动揽活。
领导安排了就干,不安排就喝茶看报纸。
办公室里谁都知道他背后有人,没人敢给他脸色看。他也不摆架子,跟谁都嘻嘻哈哈的。
回了家就逗儿子。
韩春燕在厨房做饭,他把刘建川架在脖子上满院子跑,嘴里喊著“驾驾驾”。儿子咯咯咯地笑,二大妈在厨房里喊“你別把孩子摔了”,他回一句“摔不了”。
韩春燕有时候嫌他没出息:“你就不能上进点?”
“上进什么呀,”刘光福把儿子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日子过成这样就行了,折腾什么呀。”
韩春燕白了他一眼,想再说点什么,看他抱著儿子那个傻样,又不忍心了。
嘆了口气,转身继续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