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东海学院录取后,唐舞麟高兴地回到家。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以及一张来自联邦官方的契约书。他紧紧攥著那张冰冷的契约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自愿放弃监护权”那几个刺眼的字上。
联邦人员公式化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房间里,母亲常坐的椅子空了,父亲的工作檯落了一层薄灰。六岁的孩子不明白什么是“转移抚养权”,他只知道,爸爸妈妈走了,不要他了。
巨大的恐慌和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抱著膝盖蜷缩在墙角,瘦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窗外,东海城的暮色沉沉压下,这个曾经温暖的家,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旷和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主府的密室中,古月娜正心不在焉地听著东海城主的税收匯报。城主战战兢兢地呈上帐目,汗水浸湿了衣领,生怕这位来自联邦的“斗天暗部”使者发现紕漏。
黑暗蜂鸟的传音刚刚在她脑海中响起:“教主,唐舞麟已確认接收契约,正由福利院人员接手。”古月娜面无表情,只在心中漠然回应:“知道了,继续监视。”
对她而言,唐舞麟此刻的悲伤不过是庞大计划中一枚棋子罢了。
见古月娜沉默,城主以为是自己帐目的问题让她不悦,嚇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古月娜终於抬起眼,那目光让城主瞬间噤声。
“帐目,我会仔细核对。”古月娜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城主阁下,好自为之。东海城的水很深,但愿你能一直站稳。”
这话听在城主耳中无异於最后通牒,他连连鞠躬,保证会立刻“给使者一个满意的答覆”。他退下时,腿脚都有些发软,一步一个踉蹌,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当真是个无底洞。”见税收上的手脚,古月娜只觉得可笑,以她的精神力和传灵塔的情报记录,这座小城的情况她早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不得不说,人类在这方面真是別出心裁。”古月娜翻开帐本,在那些人名记录中一个个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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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这些富商、官员全部拿下,让他们把吞下去的税收全部吐出来。再派一人,去通知千古东风。。。。。。就说东海城这边,可以加派人手了。”
“是!”黑暗蜂鸟鞠了一躬。
古月娜说:“再过几天就是东海学院的开学典礼了,你去给东海小长空打个招呼吧。”黑暗蜂鸟浑身一颤,他朝古月娜重重地磕了一个后,起身离去。
手刃舞长空,这可是他的愿望!
密室重归寂静。古月娜指尖敲击著桌案,沉思著:“传灵塔的手,也该伸得更长些了。”
千古东风急於扩张势力,与圣灵教的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东海城留下的权力真空,正是传灵塔接管此地的绝佳时机,千古东风没有理由不接。
这既能巩固圣灵教与传灵塔表面上的同盟,又能將东海城进一步纳入她的掌控之下。至於唐舞麟……那个孩子此刻应当在福利院中,被突如其来的“遗弃”击垮了吧。
“该离开一趟了。”处理完这棘手的点子后,就去趟外太空,那深渊位面之事必须有个著落。
她站起身,银髮如瀑垂落。哈洛萨关於“容器”的实验报告上,那十七名具备吞噬特性武魂的魂师,是连接深渊力量的关键桥樑。但深渊圣君那种反派,不敲打一下恐怕会搞小动作。
“古月那边……”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因神王之血的真相而心神剧震,感性缺失的弊端,或许能在压力下转化为更极致的理性——这对她未来的计划並非坏事。
【不过,你的心態要是这么脆弱,就不要搞了。】古月娜摇了摇头,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
东海城,有关舞长空的传说不少,想要找到他也並非难事。这位高冷男神的行踪飘忽不定,但在黑暗蜂鸟的调查下,终於发现了他的行踪,锁定了一处麵馆。
那是开在东海学院附近巷弄深处的一家老店,门面朴素。正值傍晚,店內客人寥寥。
靠窗的位置,一名身穿白色劲装、气质冷峻的青年正安静地吃著面。他坐姿笔挺,即便只是用餐,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舞长空。
安静地吃了许久,舞长空突然放下碗筷,转身离去。老板道:“客人你还没结帐!”
“下次再结。”舞长空冷冷道,这等霸道的话术应该令人生气恼火,可从舞长空嘴里说出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令老板愣住了,等他回过神,舞长空已经走远了。
“真晦气!”老板一面收拾碗筷,一面抱怨:“这年头,怎么还有吃霸王餐的。”黑暗蜂鸟见到这一幕后,也抽身离开,追踪舞长空的位置。
二人一前一后,越走越偏。
小巷深处,路灯昏黄的光线被两侧高墙切割得所剩无几。舞长空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夜行。黑暗蜂鸟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封號斗罗级別的精神力早已將整个小巷笼罩。
良久,舞长空停了下来,背对著黑暗蜂鸟,冷冷道:“跟了这么久了,不打算说说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黑暗蜂鸟悠然地上前,看著眼前情绪冰封的男人,露出几抹僵硬的笑容:“没想到,史莱克的天才,也会做出吃霸王餐这等下作之事。”
史莱克三个字,仿佛触动了机关,舞长空的身躯动了,周围的温度骤降。他转过身,双眼死死地盯著蜂鸟,质问道:“你是谁?!”
“怎么,这就把我忘记了?”蜂鸟拉开兜帽,露出了一张消瘦的脸。就是这张脸,令舞长空眼眸皱缩,尘封的记忆打开了,来自身体上的恐惧与愤怒本能的涌现。
“舞长空,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躲过我教的追杀么?”黑暗蜂鸟戏謔地盯著舞长空。舞长空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声音沙哑道:“是你!黑暗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