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水认得李奶奶。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偶尔会塞给他一块糖,说这孩子生得好看,长大了一定有出息。三天前李奶奶在睡梦中过世了,无病无灾,走得安详。她的儿女们哭了两天,今日出殯。
但噬道宫的使者来了。
这就不同了。
围观的街坊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李家真是好福气,能请动噬道宫的使者亲自来超度!”
“可不是嘛,寻常人家能在分部的祠堂里供奉个牌位就不错了,哪有资格让使者亲自登门?李家这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啊。”
“李婆子活著的时候就是个善心人,修桥铺路的善事没少做,临终能有这福报,真是善有善报!”
白袍使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
“亡者李氏,享年七十六岁,一生积善。今奉噬道宫之令,为亡者超度,护其魂魄归於安寧。”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白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將李奶奶的宅院笼罩其中。
岳水站在人群里,忽然感觉眉心一热。
那块早已融入血肉的青色玉佩,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发热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白袍使者手中的那团白光。
下一刻,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从李奶奶的宅院中缓缓升起。
那不是肉眼能清晰看见的东西,更像是一团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雾,轮廓隱约能看出一个人形。它被白袍使者掌心的白光牵引著,缓缓上升,渐渐融入那团白光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周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白袍使者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亡者已入噬道宫,从此安息,不再受轮迴之苦。其家人可得亡者阴德庇佑,三代安康。”
说完这句话,白袍使者带著四名侍从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衣袂飘飘,当真如仙人一般。
人群这才爆发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惊嘆声此起彼伏。李奶奶的儿子跪在门口,朝著使者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泪流满面。
岳水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他刚才亲眼看见了,看见了魂魄离体的景象,看见了噬道宫的使者是如何將亡魂超度的。那一切是那么庄严,那么神圣。
这就是噬道宫。
这就是拯救了万界、守护著苍生的噬道宫。
岳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跑去。
柳条巷最深处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他一把推开,院子里,母亲正在井边洗衣,父亲刚从铁匠铺回来,坐在门槛上喝茶。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