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家时,埃琳娜觉得自己仍旧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些出租车拒载了她和安德——两个还在往下滴水的人。埃琳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们没有动就到了家。这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酒精进入她的口腔,笑容爬上了她的脸颊。
玛丽娜曾经说酒精的唯一作用是使人开心,那么如果你喝不醉,就是在浪费酒。
‘我没死成,真遗憾——对吧?’埃琳娜心想着,她笑了一阵,忽然问:“你要跟我分手吗?”
安德蹲在她面前,脱掉了她的鞋,“不。”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甩掉我?”
“胡扯。”
“我那么讨厌,你明明知道都做了些什么。”埃琳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安德站起来,拽着她的脚踝将她拉回来,把那件湿掉的t恤从她头上剥下来的时候,她的手在空中乱挥,打中了他的下巴。
“别说了。我爱你——好吗?”
埃琳娜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下来,说:“真蠢。”
事实上,安德是她的初恋——如果按照小露粗俗又戏谑的观点,因为她只和他做过,所以他是。
埃琳娜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件事。性——其实是被夸大其词的东西,社交媒体上用来炫耀和焦虑的谈资。她和安德在那些午后、傍晚、下雨天、晴天时在被窝里纠缠的时候,她并没感觉到那是肮脏又或者是很酷的事情。
埃琳娜坐起来,揪住安德的衣领,仰头看着他,“我是你的初恋吗?”她问的没头没脑,眼神却固执的盯着他,像是在求证一个关乎生死的哲学问题。
安德叹了口气,他把毛巾扔开,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不是。”他注视着埃琳娜,“但如果你说的是爱,让我夜不能寐、迷失了方向,让我每天都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是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主动想留下来的人。”
埃琳娜闭上双眼,回想他们从酒庄跑到江边的那个夜晚。
现在,就像那时,埃琳娜把手放在他的脖子后面,把他拉过去,他们吻在了一起,他的舌头滑到了她的舌头底下。埃琳娜的思绪在那个水下世界里漂浮——雪花、九岁的自己、安德渡气给她的那个吻。
“你爱我吗?”安德问,他们的心跳几乎没有距离,“现在,你爱我吗?”
埃琳娜笑了起来,轻轻的吻了他一下,闭眼时,两行温热的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很冷,而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古怪且不受控制的微笑,这些感觉都不像是她自己的。
“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埃琳娜说,避开了他的问题。
安德愣了一下,擦掉她的眼泪,“你为什么不说?”他低声问,喉结动了动。
“什么?”
“你爱我吗?”安德说,笑了起来,“宝贝?亲爱的?”
‘宝贝’、‘亲爱的’——安德喜欢这么喊她,在床上时。
她笑,“我想和你做,现在,还不够明显吗?”
“埃琳,我想听你说。”他的掌心贴着她后腰,把她按向自己。
“……你太烦人了。”
他用嘴唇去碰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她,“埃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