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现在还在丧期,吃食上尽是素菜。
虽然不过一碗白粥,两碟凉拌菜,一碟烧豆腐,但谢家的老仆手艺很好,哪怕是这些简单的素菜也能做出许多滋味。
餐桌上的是白榆他们一行四人。
沈秋坐得端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优雅,夹了一块烧豆腐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那碟烧豆腐放在他面前,他便只吃那碟烧豆腐,没有去夹别的菜。
白榆筷子一伸,落到最后那块烧豆腐上,正好跟沈秋撞在一起。
两双筷子都对着那块烧豆腐,然后又同时收了回去。
“我已吃饱,白姑娘尽管夹去便是。”沈秋语气平和。
对面的少女眨了眨眼,“何必那么麻烦。”
她的筷子重新落在那块烧豆腐上,轻轻一分,一块豆腐变成两半。夹起其中半块放进沈秋碗里,又夹起另外的给自己。
白榆得意地看着沈秋,“你看,这下我们都可以吃到了。”
沈秋怔了怔,目光落在碗里那半块豆腐上,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他并不在意那半块豆腐,但那分出来的一半让他感觉意外的好。
蒋非梦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嫌弃开口,“你用自己的筷子分的豆腐,让大师姐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沈秋重新拿起筷子,毫不介意地把那半块豆腐放进口中。
本来想说那筷子上还沾着白榆的口水,但现在蒋非梦已经说不下去了。
大师兄都已经吃完了。算了,不提醒这件事了。
咽下最后一口粥,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白榆转而看向侧立一旁的老仆,“对了,昨天你家老夫人说那枚玉佩是你家公子的好友所赠,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她是入梦师,老仆自然是有问必答。
“我家公子与住在斜对面的曾家公子自小认识,那枚玉佩是我家公子考上秀才时,曾公子所赠,公子甚是喜欢便一直佩戴着。”老仆顿了顿,“自从公子去世后,曾公子也鲜少出门了。”
白榆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家公子跟那曾家公子倒是情同手足。”
门外一条黄色大狗走了进来,甫一见到白榆,便凑到她腿边蹭了蹭,尾巴不停地摇啊摇。
白榆喜欢狗,见它亲人便忍不住弯腰,摸了摸狗头。
大黄狗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伸出狗舌舔了一下。
老仆见是它,忍不住指着大黄笑了笑,“这是大黄,是老夫人捡回来的,养了十多年了,这狗通人性呢。”
“十多年?!”白榆惊讶地看着那条大黄狗,上下打量,“那可真是条老狗了。”
她跟老仆闲聊着。
一旁,沈秋安静地吃着早饭,也在听他们说话。见大黄在白榆腿边撒娇卖乖,他秀眉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白榆只当大黄是普通的狗,但他确实知道窝在她脚边的是一只化成人形也是十五六岁少年的狗妖。
察觉到仙人的目光,大黄便也朝他看了过来。一人一狗对视了不过一瞬,那只乖巧亲人的大黄狗便委屈地呜呜两声,跑开了。
手上摸着的狗头骤然离开,白榆手落了空,不满地嘟囔:“怎么跑了?”
不过她也没在意,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