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杀礼部尚书夫人何文清的案件,因凶手自杀草草结案,其他人无罪释放,赤羽卫陆续从尚书府撤离。
临近年关,紫衡坊人来人往,平日空旷的地段此刻摆着许多铺子,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高,争相拉拢路过铺面的客人。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摊品类繁多,点心、馄饨、荷包、绣帕、发饰、灯笼、桃符,样样具有。
远处天光渐暗,停了半日的雪悄然落下,街上行人反增不减,竞相从一个个小摊位前穿梭而过,遇见心仪的物品,便停下来看一番。
夜幕彻底笼罩,万家灯火一一点亮,满城一片欣欣向荣之气。
却在这片灯火阑珊之外,风鸣谷寒风瑟瑟,死气沉沉。
漆黑幽静的山谷燃着一盏灯,谷中突兀地堆起一捧土,活像座小山丘。
“小姐,回去吧……”
一道哽咽的女声忽然在谷中响起。
闻声望去,两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并排面对土堆而立,手上提着灯笼的女子侧头看向另一个人。
若是有人经过此处,定会吓得屁滚尿流。两人活像从新坟爬出来的阴魂,貌美,带着阴森寒气。
只这山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俨然不会有人前来。
“辛蕊,你也觉得是瑾嬷嬷杀的人吗?”
辛蕊眸底片刻挣扎,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最终,只道一句:“小姐,瑾嬷嬷承认了。”
南枝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眼底无限凄凉。
大雪纷纷扬扬,土堆很快被新雪覆盖,一夜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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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是在入城后遇见谢澜的。
手中的伞往后倾斜,仰头看着身前的男子,言语犹疑:“谢小将军,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不怪她疑心,那夜地牢的布置,她不相信是大理寺的人做的。
漫不经心的谢澜目光忽凝。
风雪骤停,世界沉寂,满目清白,彼此的眼底映着一抹靓色。
良久,谢澜轻扯嘴角:“并未。”
南枝恍然,往后退去一步:“抱歉,是南枝突扰。”
她的动作让谢澜眸光一闪,紧跟着向前迈进。
“从前不识,今后未必不可。”
南枝瞳孔一缩,她并不想与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似乎是看见女子眼底的排斥,谢澜接着开口:“谢澜有事与南姑娘相商,不知可否有幸请南姑娘喝杯热茶?”
她开口拒绝:“不——”转而想到什么,嘴边的话骤然停下。顷刻,她道:“多谢谢小将军。”
茗雨轩,茶香四溢,烟雾缭绕。南枝难得宁神,懈下紧绷已久的身体。
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南枝知道对她来说很不利。身临其境,她却难以再绷紧心中那根弦。
她端起桌前的茶饮下,热饮入腹,瞬间驱散一身寒意。
待放下茶杯,南枝看向对面正打量自己的人,道:“不知谢小将军口中的事是何事?”
眼前的女子未施粉黛,发丝用丝带简单绑住置于身后,耳侧簪着一朵白花,几根发丝垂落于姣好的面庞,一袭白衣加身,更显得几分无骨柔情,病态美丽。
谢澜一时未回过神,眸底情绪尽显。
南枝讨厌他莫名其妙的目光。
“谢小将军若无事,南枝便先告辞了。”出口的声音也不免冷了几分。
谢澜目光一凝:“等一下。”
在南枝的不耐下,谢澜从怀里拿出一个玉色瓷盒:“这药膏是我从皇宫得来的。”他将那只小小的瓷盒推过来,盒身温润,缀着云纹,“对南姑娘身上的伤有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知晓南姑娘不需要这药膏,但那日无意撞上南姑娘的马车,谢澜心中有疚,还请南姑娘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