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人静,圆月静悄悄挂在天边,清冷孤寂,无半点星相伴。
辛蕊从屋内出来,手上拿了件披风,走到坐在廊下的女子身后,为她披上衣服。
“小姐,还不歇着吗?”
“你困了先去睡,我一会儿就进去。”南枝没有回头,目光远远望着那轮孤月。
辛蕊没有回屋,又陪南枝坐了许久。直到困意席卷,差点栽倒在地,才揉着睡眼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枝又坐了会儿,见天色实在晚了,便也起身回房。
房间灯火通明,她转身关门,一只手忽然从门外抵住。她抬眸,谢澜正低头看着她,一双朦胧的桃花眼闪着碎光,点点斑驳。
“谢小将军?”南枝讶然。
淡淡酒香随晚风飘散,渐渐缠上南枝的身影。
眼前的人今夜似乎喝得不少。
“今晚月色不错,”他说,“带你去赏月。”
“我要睡了。”南枝下意识拒绝,提醒他,“这是内院,谢小将军还是早些离开。”
谢澜没松手,他不进也不退,声音低沉,带着诱哄:“就看一眼。”
月色倾泻,南枝的目光越过谢澜的身影,落在院中随风肆意摇曳的梨花树上。也不知对方为何如此执着擅闯她的院子,拉她看月。
这个季节本就不是赏月的好时节。
与她在一起,却是谢澜心之所往。赏月,不过借口。
南枝的目光重新落回谢澜身上,她没说话,放在门后的手用力往外推。对方却像是识破了她的小动作,一只手迅速闯入,攥紧了她的手腕。
南枝一怔,没想到这人会如此。难以忽视的是,他的手很凉,像是被这冷风吹久了。
反应过来,她拧眉瞪向他:“谢澜,你这是做什么?”挣扎中,谢澜的手越抓越紧,却丝毫没有疼意。
“看一会儿就走,好不好?”谢澜放低声音,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带了恳求。
南枝撇开头,闭紧了双眼,待脑海的杂念抛出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欲想再次挣脱对方的禁锢,再睁眼时,猝不及防闯入一双复杂的眼眸,缱绻柔情,只有她一人,只装得下她一人。
南枝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忘了挣扎。
谢澜唇角悄然勾起,拉着南枝走到院中。没等人反应过来,他揽上她的腰,飞上屋顶。
一阵悬空,南枝下意识抓紧对方。
谢澜垂眸看了眼怀中的人,嘴角笑意更甚。
待两人站稳,南枝伸手去推他,一双秋波似水的眼睛瞪着他,又气又恼:“谢澜,你放开我。”
“别动,待会儿摔了。”他温柔细哄,却是松开了揽着南枝的手,转而拉她坐下。
一阵阵冷风强劲有力,让人摇摇欲坠。南枝心中拒绝,却是顺着他的力坐了下去。
坐下后,她将脸转向另一侧,不想去看他。
谢澜知晓她心中有气,他起身,走到南枝的另一侧。南枝见人坐到对面,忽地又将头对着对方。
谢澜低低笑了。
笑意引得南枝越发生气。
他又坐到南枝右手边,见小姑娘又扭过了头。他靠近她,一手支着脑袋,一双眼情意绵绵落在女孩的头顶。
“南枝。”他叫她。
南枝不想理他,遂装作听不见。
谢澜像是变戏法似的,右手越过南枝的身影,落在她眼前。握紧的手心张开,一个平安福从手中垂下,落在南枝眼底。
锦囊不过寸许,以正红缎面裁成,边缘用金线锁了边。纹样简单,上面只绣着“平安福”三个字。囊口系着红绳,红绳的另一头挂在谢澜的手指上。
南枝被眼前的一抹红晃了晃眼。
这是感怀寺的平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