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光轻轻柔柔地洒在窗前的木桌上,将屋内照得要亮不亮,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徐行简心情有些复杂,他突然发现他记不清那些剧情了,这对他来说很不正常,他自小过目不忘,久居病榻只能读书消遣,少时所读之书现在想来依旧清晰,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记得话本子的开头和结尾。
他不免苦笑,上天真是待他“不薄”。一方面突然穿进一个新的世界,饶是他算是一个比较情绪稳定的人,也不免觉得有些茫然,与原来的自己相似的脸算是唯一熟悉的东西,毕竟要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想想就惊悚。
另一方面在于就刚刚出现的几个关键人物展现出来的样子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徐行简”虽说是个符修,身体自然比不过剑修和体修,但比他的身体好上成百上前倍,好歹能跑能跳,不像以前的他多走几步都是问题。
再者他刚刚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张明季年轻的时候爱自由,觉得带不好小孩,不愿意收徒弟,到了几百岁了,突然想开了,就开始收,一收就是三个。
原主是五岁被张季明捡回去的,当时宋怀安也才刚入门一个月,季澈则比他们都早一年,但也是五岁便上山了。
原主无父无母,藏剑峰就是他的家,不过除了大师兄,他和宋怀安都是老头看他们孤苦捡回宗门的,压根没在意根骨。
兴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宋怀安于剑一道的天赋极好,便和大师兄随师父修行,而原主则于符一道更有天赋,便被送往隶属无极宗的符宗修行七年,也是今日才回来。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他的符道。
总而言之,他现在会用符了,徐行简想,这样总不至于拖累季澈。
还有宋怀安,说实在的,就这第一面,他实在是无法把大殿上同师父逗趣的人和故事最后那个入魔的魔头联系起来。
现在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想。
话本子里她是最后突然入魔的,作者大约是觉得一个配角不重要,为何入魔都没有交代。
是不是找到宋怀安入魔的原因就有可能阻止这一切?
想到这,他又自嘲的笑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主都尚且不知,他又从何处查起。况且,他只需要跟着男主一起补全情节,然后然后达到故事结局,一切就和他无关了。而且哪怕他不阻止宋怀安入魔,男主也能对付,实在是不用他操心。
说实在的对这个世界包括魔他都尚且没什么实感,也是没办法由于寥寥几笔去讨厌一个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更何况她现在也只是一个一心正道的小姑娘而已,在事情发生前,平常心对待就好。
想到这,他终于闭上了眼。
“师弟师弟,你好了吗——师兄他已经在等着了。”女孩子明朗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徐行简耳朵里,随即他打开了门。
宋怀安今日穿了身红,发带也换成了红的,衬得她越发明艳动人。季澈也负手立于前院前。依然是一身白,两人只都背着一把剑。
等等,背着一把剑?
“敢问师兄师姐,我们要如何下山?”徐行简面色有些古怪。
“御剑啊——”宋怀安和季澈异口同声道。
徐行简被噎了一下,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两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说罢指了指自己“那二位看我——”又指了指他们背后的剑“可有剑?”
宋怀安像是突然想到了这一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行简。
季澈突然噗的一声笑的出来,事实证明,笑是会传染的,哪怕这件事本身无甚好笑。
宋怀安一键跟随,蹲在地上放声大笑,徐行简嘴角抽了抽,也忍不住扬起一点弧度。
看来这趟旅程是注定鸡飞狗跳了,遇上了两个如此不靠谱的人。季行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