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的冷光依旧恒定地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隐约的奶腥味混合的气息。千手扉间正凝视着监测屏幕上一串串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宇智波泉奈则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实验台上喝空的婴儿奶瓶,斯坎儿坐在实验台旁,轻声照料着躺在恒温无菌榻上两个婴孩。
斯坎儿垂眸凝视着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十分活泼,乌亮的眼珠追着他轻晃的手指打转,时不时咧开小嘴漾出浅浅笑意,小手小脚不住轻轻蹬踏。另一个性子沉静许多,圆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指尖,迟迟不肯松开。
千手扉间的感知素来敏锐,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压低声音,冷静地提醒道:“有人来了。是浅井茶茶。”
斯坎儿闻言不再耽搁,抬手抱起两个小婴儿,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大两小身影一晃,泉奈顺手扔过来的奶瓶连同旁边放置的两个恒温无菌榻一同没入神威空间,消失不见。泉奈迅速整理了一下台面,将几份无关紧要的资料摊开。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扉间出声应允。
浅井茶茶推门而入。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褪去了王族的华贵,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沉稳,却更显从容。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未曾打扰两位。”茶茶目光扫过室内二人,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实验台前,开门见山,“扉间大人,我来,是为着之前说好的那件事,今日我又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以我母族安危相胁,再三催促我尽快与千手柱间履行婚约。我已回信,只说一切筹备妥当,婚期将至。”
扉间转过身,神色沉静,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公主大可安心。你的母族,昨夜已全部安全转移至旗木一族的居所中,安置妥当,衣食住行皆有保障,无需再担忧大名那边。”
“耽误的几天,是为了让我们的人能模仿你亲人的言行举止,避免被大名安插的暗探识破破绽。关于你母族的身份,对外我已宣称他们是旗木一族的远亲。”
“我之所以没有昨晚就告诉你,是怕你得知后心急贸然前去探望,见到亲人一时激动而露出马脚。虽说泉奈已经用幻术控制了你身边所有监视之人,他们无法察觉异常,但联合族地人多口杂,与外界来往密切,倘若有人无意失言,恐消息败露。”
我本打算明日一早,让斯坎儿陪同你,借着走访参观的名义前往旗木一族,与亲人们相聚。此事未能提前知会,让公主担心了,还望见谅。”
他话锋一转,严肃认真地望着茶茶:“现在,我想知道你的真实看法。为何故意撮合我大哥与宇智波斑,以及你对你的父亲,作何看法?日后又打算如何处置你们的父女关系?”
茶茶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确实一直在设法促成他们二人,至于为何我也有我的私心,其一你也能看出二人的私情,你只是没有故意点破;其二,我有意中人了,不想也不能嫁给一个我不爱之人。如今柱间大人已彻底开窍,心意通透,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惜斑大人性子执拗,心性纯粹如顽石,对情爱之事浑然不觉,进展停滞不前。”
扉间眸光微沉,暗自思索,没有吭声。
茶茶轻轻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苦笑。“我生于武家,身为大名之女,自幼便被教导父命如山、孝道为先。在世人眼中,子女忤逆生父,便是失德、失礼、污了家门名声。”
她抬眼,眼底褪去温和,多了几分冷然与无奈。“直到这次联姻,我才知道我的父亲,从未将我视作女儿,于他而言,我不过是一枚制衡势力、挑拨离间的棋子。他拿我母族性命胁迫,逼我嫁给千手柱间,妄图借一场婚事离间柱间与斑,步步算计,从未顾及过半分父女情分。”
“之前我族人受制,我束手束脚,不敢有半分反抗。”她的声音渐冷,带着压抑的锋芒,“如今承蒙你与泉奈相助,我的亲族已然安稳脱身。我不必再受他胁迫摆布,我打算放开手脚,表面顺从父命,实则暗中拆穿他的算计。”
一直沉默的泉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如今族人已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成为火之国的大名?”
茶茶身躯微微一僵,下意识垂下眼帘,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一丝苦涩与决然:“武家世代承袭大名之位,火之国历来从无女子执掌朝政。父亲尚在一日,我若流露出这般念头,便是大逆不道、忤逆犯上。”
她抬起眼眸,压抑已久的锋芒与不甘尽数显露。“他从未把我当女儿,只当可交易的物件。这段时日我并非闭门不出、坐以待毙。我接触了你们千手、宇智波的忍者,也走访过周边村落,和当地百姓闲谈往来,去看了你们的医疗区。我亲眼见到,自你们签下和平之约后,真的摒弃了无端暗杀、私相征伐的任务委托,不再滥杀无辜,只对作恶的山贼凶徒出手;还承接山洪救灾、疏通灌溉、修建要道这类民生委托,用忍术完成人力做不到的事,和百姓互利互惠;开设医疗区域,不问出身、不问身份,只救疾苦,凭自己的能力立足,不再仰仗大名的物资与粮草。”
茶茶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坚定:“我父亲眼界狭隘,只忌惮你们的武力,视你们为心腹大患,一心只想借联姻算计制衡。可在我看来,若有你们这样的力量辅佐,整顿领地、安定民生、让火之国真正安稳兴盛,远比守着旧制、互相猜忌内斗有用得多。”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介意做那第一个。”
泉奈听完,眼中露出明显的认可,语气郑重:“你的眼界、格局与胸怀,早已远远胜过你那位固步自封的父亲。忍者与普通人之间并非天生对立,矛盾从来不是不可调和。长久以来,世人将忍者视作只会杀戮的凶器、掌权者的爪牙,可忍者本可以是守护的力量、谋生的技艺,而非争权夺利的屠刀。是该是让忍者回归职业本身。”
扉间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语气冷静而笃定:“这是我们两族停下争斗、开设医疗区、承接民生委托的初衷。如今这些举措,已经初见成效。”
他与泉奈对视一眼,二人瞬间达成默契,同声说道:
“若你真有这份决心与魄力,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既是帮你挣脱宿命,也是为这片土地谋求一份长久的安稳。”
得到两大忍族的承诺,茶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泉奈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神色认真看向茶茶:“合作的事暂且敲定。我还有一句实话要问你——既然你一直有意撮合我兄长和千手柱间,那我问一句实话:我兄长,对柱间,到底有没有心意?”
他周身气场不自觉绷紧,带着身为兄控的护短与执拗:“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倘若我兄长心中只将柱间视作对手与挚友,并无半分旖旎心思,那我绝不会任由柱间惊扰他分毫。”
茶茶莞尔一笑,眼底看得通透:“你大可放宽心。柱间满心满眼都是你兄长,而斑也并非毫无情意,只是心性单纯,迟迟没能勘破心底的情愫。二人本就心意暗合、两情相悦,不过是一人勇敢奔赴,一人尚且懵懂罢了。”
“你兄长的性子太直、太纯粹,一心扑在修炼之上,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自然不懂何为心动。柱间于他而言,本就是世间最特殊的存在,远超普通友人、对手,只是斑自己始终没能理清这份心意,分不清这份重视究竟是什么。”她顿了顿,细数近日亲眼所见的细节,“前日闲谈饮茶,柱间替他拂去茶汤浮沫,低头吹凉茶水、亲手试过杯壁温度,确认不烫口才递到斑手中。换作旁人这般亲近触碰、细致照料,以你兄长的性子定会直接斥退、冷脸疏离。可那日的宇智波斑,坦然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神色自然至极,半点疏离和防备都没有。”
“他自己从未察觉这份不同,我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纵容了柱间的亲近,这份待遇,除你之外,恐怕只有柱间一人能享有。”茶茶看向泉奈,语气温和又笃定,“只是斑这块顽石,需要旁人多推一把、添一把火。你是他最亲的弟弟,最了解他心性。日后不妨悄悄顺水推舟、稍加提点。他本就对柱间与众不同,假以时日,他迟早会看清自己的本心。你无需担心兄长被辜负,他们二人,终究是注定要走到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