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衍归山化雾,千年沉冤落定。
整座仙门仿佛被拨开了一层积尘千年的灰翳,连日紧绷的压抑尽数散去,天地风露都变得清透安稳。
但安稳,只是表面。
云深演武场散去之后,百家修士各自归舍,嘴上唏嘘公道终临,心底各怀鬼胎。尤其是那六家老牌世家,当众俯首致歉的模样温顺谦卑,低垂的眼底却藏着滔天阴翳。
铁证无法推翻,公道无法辩驳,明面大势已去。
可他们盘踞仙门千年,根深叶茂,绝不会乖乖吐出吞了千年的灵脉与权柄。
拖延、敷衍、搅局、造谣、伺机反扑——
这是他们仅剩的退路,也是他们最后的疯狂。
只是这一切暗流汹涌,再也扰不乱云深真正的安稳。
更扰不乱,如今彻底心无枷锁、坦荡明媚的魏无羡。
自蓝启仁当众亲口认下他蓝氏儿孙名分、族谱笔墨落定那一刻起,魏无羡的人生,便再无漂泊、再无亏欠、再无旁人指指点点的“异类”。
他不欠江家,不欠世人,不欠过往。
一身轻松,满心明媚,只余良人、亲友、岁岁安稳。
暮色温柔,竹风微凉。
云深开始悄悄染上喜庆的颜色。
大婚筹备不再是低调备礼,而是堂堂正正、大张旗鼓的仙门盛事。
蓝氏执事有序奔走,十里竹海逐一开始缠绕细密红绸,殿檐廊桥悬挂定制喜灯,雅致清寂的云深,一点点晕开温柔热烈的红。
前堂、祠堂、礼台、喜席,逐项验收、逐项敲定。
蓝曦臣身为宗主兄长,统筹全盘,事事周全。
蓝启仁亲自把关礼制规矩,不再苛责挑剔,只剩满心成全。
历经千年旧案、看透仙门伪善的他,早已彻底通透——
守死板旧规不如守本心正道,护世俗虚名不如护儿孙安稳。
今夜的云深,无风波、无诘难、无偏见。
只有晚风、竹月、灯火、温情,和即将到来的盛世大婚。
静室小院,晚风习习。
江厌离带着金凌在院中纳凉,金子轩陪在身侧,一家人笑语温软,岁月静好。
严格遵循私设——师姐一家全程圆满安稳,不涉权谋危机,只做全书最暖净土。
“总算彻底太平了。”江厌离望着漫天初亮的星子,眉眼温柔释然,“阿羡终于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背负旁人的期待与亏欠,从今往后,他有自己的家了。”
金子轩轻轻颔首:“是他半生风雨、本心坦荡,换来的圆满。往后,只剩喜乐安稳。”
金凌抱着小竹扇,乖乖点头:“魏无羡和含光君要大婚啦,我要当最乖的礼童!”
小院笑声浅浅,温柔治愈,隔绝世间所有权谋诡诈。
……
静室之内,烛火暖摇。
外头世人尚且心绪纷乱、暗流盘算,屋内两人,只剩松弛温存、日常缱绻。
魏无羡沐浴过后,长发半湿,随意披散肩头,一身宽松素衣,慵懒倚在窗边,手里稳稳拎着一坛刚开封的天子笑。
清冽酒香漫开一室。
他如今肆无忌惮、随心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