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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 我们长大了(第1页)

成人礼是一个意义非凡的节日,他代表着成长,也代表着……你可以尝试……

“哥!今天是我们的成人礼!你兴不兴奋啊,总之我很开心,对了,你要穿什么衣服啊?我记得母亲昨晚准备了一套西装,咱俩一模一样,你要试试吗?你的那件是白色的”大早上的裴亿年,就像只兔子一样在那活蹦乱跳。

可见到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应该开心呢?

“嗯,好……其实我穿什么都行,你今天很奇怪,公司的事办完了?你为什么这么兴奋?”裴彻拿起衣服看了看。

“那不是想哥嘛~哥,你快去试衣服吧!”裴亿年装作乖巧的推了推裴彻。

“嗯,好”

深秋的晚风裹挟着老宅庭院里熟透的金桂香气,漫过古堡式楼宇的雕花露台,细碎金黄花瓣被气流卷着,轻飘飘落在冰凉的汉白玉石面上,积起薄薄一层绒毯似的落花。时针跨过夜里十一点,整座裴家老宅褪去白日里佣人穿梭的喧闹,只剩下零星廊灯沿着蜿蜒回廊铺出绵长暖黄光线,距离翌日破晓就要举办的十八岁家族成人礼,只剩不到七个钟头。

裴亿年斜倚在露台雕花栏杆上,身上还穿着日常的宽松黑色针织卫衣,没有半点明日即将行冠礼的隆重模样。他抬着手,指尖反复摩挲腕间那枚伴随自己从幼年起就不曾摘下的银纹家徽手环,银饰被常年触碰磨得温润发亮,环身錾刻的裴氏藤蔓家纹在夜色灯光下泛着细碎冷光。晚风掀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十八岁的身形早已抽长,肩背舒展利落,褪去了十四五岁时还带着的青涩幼态,可眼底沉淀的情绪,却混杂着经年积攒的别扭、委屈,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直白承认的忐忑。

从记事起,他的人生就绕不开裴彻了。

兄长是裴家现任掌权人,可是却让裴亿年继承,大概是因为觉得裴彻不省心吧,裴亿年便一手攥着偌大裴氏集团,同时包揽了他全部的监护权责。

露台后侧的大理石地砖传来轻微脚步声,布料摩擦晚风的细微响动打断了裴亿年飘远的思绪。他没有回头,仅凭气息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裴彻刚结束工作,袖口沾着赶路时落在肩头的零星桂花瓣。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就静静站在露台拱门阴影里,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深邃的眼眸缓缓掠过对方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身形,过往数十年的回忆如同翻涌潮水,在心底层层叠叠铺开。

这些藏在严苛表象下的守护,他从没有主动同裴亿年提起过半分。身为兄长、家族掌权人,肩上压着整个裴氏的兴衰,还有守护唯一亲人的重担,习惯了用冷漠严肃伪装自己,不擅长流露温情,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弟弟眼中专断强势的束缚者。

“夜里风凉,站久了容易着凉。”良久,裴彻才开口,嗓音经过深夜忙碌略显低沉沙哑,打破露台凝滞的寂静。

裴亿年指尖一顿,缓缓转过身。廊灯落在他半边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往日惯有的桀骜锋芒收敛大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二人相距不过两三米,中间隔着满地零落桂花,晚风穿梭在彼此之间,多年隔阂横亘在心,一时间竟找不到多余的话题。裴彻视线扫过少年腕间的银手环,那是当年他亲手定制,在裴亿年周岁时送上的礼物,一晃十五年过去,物件依旧完好,佩戴之人已然长成即将成年的青年。

“明天就要成人礼,紧张?”裴澈缓步上前半步,目光温和,褪去了平日的软弱。

“谈不上紧张,就是突然觉得,好像以后都要我管你,而且……家族继承权在我手里。”裴亿年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桂花碎屑,话语轻飘飘,内里却藏着复杂心绪。

这句话戳中裴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些年拼命约束、费心看护,本意是护他平安顺遂,可成年代表独立,一纸文书落笔,他便再也没有正当理由插手裴亿年的人生,不能再理所当然替他遮风挡雨。

夜色愈发浓重,远处老宅主楼的灯光接连熄灭,佣人陆续歇下,偌大宅院只剩零星照明。两人就这么在露台上沉默伫立,任由秋风裹挟花香缠绕周身,各自怀揣心事,任由过往无数争执与温情,在寂静深夜反复盘旋着。

约莫凌晨零点二十分,身后回廊传来规律沉稳的布鞋脚步声,老宅跟随裴家三代的老管家,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收纳礼盒,缓步走到露台跟前,躬身行礼。老人鬓角早已花白,一身熨帖的深色管家制服,神色恭谨肃穆,怀里的木盒沉甸甸的,边角雕刻着繁复裴氏家纹,是明日成人礼全套礼用物件。

“大少爷,二少爷,深夜叨扰,是过来交接明日成人礼一应事宜。”管家微微低头,将紫檀木礼盒放在露台石桌上,而后有条不紊地从随身皮质文件夹里抽出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书,纸张分牛皮纸、宣纸、公证打印件三类,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裴亿年微微颔首示意起身,目光落在桌上木盒:“细说流程。”

管家应声,指尖顺着文书条目逐条讲解,声音放缓,清晰报出裴家传承百年的成人礼完整章程。裴氏作为深耕商界百年的老牌世家,子弟十八岁成人礼绝非普通聚餐庆贺,是写入宗族祖规、具备法律与家族双重效力的正式大典,整套流程沿袭古礼结合现代律法,步骤繁琐严苛,半点不能出错。

“明日破晓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四点四十五分,所有本家与登记在册的旁系宗亲统一在宗祠外集合,全员整装之后入宗祠焚香祭祖,诵读裴氏祖训;祭祖礼毕,由族中二少爷来继承家业,大少爷以后只能听二少爷的话。

老人说到此处顿了顿,伸手打开紫檀木礼盒,盒内铺着暗红色丝绒衬布,静静躺着一套定制正装、手工缝制的暗纹礼服外袍、配冠礼使用的鎏金束冠,还有一枚刻着个人生辰的私人印章。礼服面料选用进口哑光羊毛,衣摆内侧隐秘绣着极小的裴氏家徽,从版型尺寸能看出是依照裴亿年当下身形反复修改定制。

“礼服昨夜刚从定制工坊取回,试过一次版型,尺寸合身,明日晨起梳妆师七点准时到宅打理仪容;晚间酉时开启露天答谢晚宴,宴请合作商、世交亲友,整场成人礼从凌晨祭祖到深夜宴席收尾,持续整整一日。”福伯把礼服细节一一说明,顺带递过去一张长辈拟定好的答谢致辞稿,纸张排版规整,措辞全是符合豪门场合的官方客套话。

裴彻攥紧手中族谱,沉默不语,心底积攒多年的抵触情绪,悄无声息开始松动。

裴亿年察觉到裴彻神色变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吩咐妥善收好全部礼器与文书,确认次日所需人员、场地、酒水、公证人员全部落实到位。等管家躬身退下,露台再度回归安静,桂花被夜风持续吹落,在木盒周边积起一圈金黄。

凌晨一点,老宅主楼书房还亮着一盏落地暖灯,米黄色光晕铺满整间偌大书房,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中外书籍与历年集团档案,实木书桌摆着半杯还冒着温热水汽的清茶,氤氲白雾缓缓升腾,冲淡了深夜的寒凉。

裴亿年率先走入书房,随手脱下厚重大衣搭在一旁真皮沙发扶手,裴亿年抱着那本裴氏族谱紧随其后,落座在书桌对面的单人座椅上,怀里依旧攥着泛黄古籍,心绪还沉浸在方才管家吐露的隐秘往事之中。

“以前我总以为,你刻意管着我,限制我的自由,是厌烦我拖累你的生活,故意处处针对。”裴彻垂眸盯着书页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逃课、偷偷出国、和旁人争执惹事,一次次故意惹你生气,现在才慢慢明白,很多事是我片面揣测错了。”

这句话在裴彻心底憋了好几年,碍于少年别扭的自尊心,从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偏偏在成人礼前夜,被陈年旧事推着坦然吐露。

裴亿年闻言抬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转瞬又恢复平日里沉稳模样:“年少贪玩是常态,换做寻常家庭,十八岁之前本就该肆意自在,偏偏身在裴家,身上捆绑太多规矩与算计,我没办法放任你随心所欲。管束严苛是怕你涉世太浅,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这些年刻意拦着你接触部分圈子,不是禁锢,是筛选安全的环境。”

“想要独立我支持,成年本就是学着脱离庇护的过程。”裴亿年没有阻拦,条理清晰地说起自己的安排,“校外租房安全隐患多,我已经让人筛选了三处安保完善的公寓楼盘,不会强行替你敲定住处,但会帮你排查居住风险;兼职可以随心尝试,但不必勉强苛待自己,若是遭遇难处,随时可以回头。”

没有强硬否决,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恰到好处的兜底与尊重。裴彻静静听着,心里积压多年的隔阂,在深夜的闲谈里被抚平大半。

暖灯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坐书桌主位,一坐客座,隔着漫长岁月的误会,在成人礼到来的前夜,第一次抛开争执与偏见,静下心,坦诚剖析彼此深埋心底的在意。窗外秋风不停,桂花香顺着半开的窗缝涌入书房,缠在满室墨香里,预示着明日的冠礼过后,过往针锋相对的岁月,终将翻篇了。

凌晨四点,天边还浸染着浓墨似的暗青色,只有东方地平线边缘晕开一缕极淡的鱼肚白,整座裴家老宅已然灯火通明,佣人各司其职穿梭在庭院各处,清扫路面、布置宗祠香案、搬运祭祀贡品,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断断续续从大门外传来,陆续抵达的旁系宗亲车队,沿着老宅外围车道有序停靠。

化妆师与造型团队准时抵达主卧套房,偌大的衣帽间内,昨日福伯送来的成人礼服被悬挂在定制防尘衣架上,深色衣料在落地灯光下泛着细腻哑光,内衬暗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裴彻褪去休闲便装,站在落地穿衣镜前,任由造型师打理发型、穿戴礼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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