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顶级狂少txt > 再见父亲(第1页)

再见父亲(第1页)

城郊公安分局刑侦办案区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混着冷硬金属的味道,白炽灯嵌在吊顶里,光线惨白地往下砸,把每一寸墙面、地砖都照得毫无遮掩,连人脸上藏不住的情绪褶皱都会被无限放大。厚重的钢制审讯室大门闭合时会发出沉闷且带着锁齿咬合的“咔嗒”声响,这道声响像是一把钝刀,硬生生割裂季令仪维持了许久的平静生活,将她强行拖拽进一段早已想要彻底埋葬的过往里。

两名身着制式警服的民警一左一右站在季令仪身侧,没有粗暴拖拽,只是按照法定传唤流程,语气公事公办地告知传唤缘由:“季令仪女士,涉案人员裴凯明涉嫌敲诈勒索、多次恶意索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情节恶劣,现已依法刑事拘留,现阶段需要你作为案件关键关联人,配合我们进入审讯室进行询问取证,请你务必如实陈述相关情况,不要隐瞒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细节。”

季令仪身上还穿着日常居家的素色针织长裙,外套随意搭在手臂弯处,指尖微微蜷缩,指腹抵着外套布料,凉意顺着布料纹路钻进皮肤里。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漂浮在空气里的柳絮:“我知道了,我配合调查。”

她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裴凯明这个人骨子里的贪婪与偏执从来就没有半分收敛,哪怕和她离婚多年,看着她改嫁慕权,两个亲生儿子裴彻、裴亿年跟着母亲过上安稳日子,非但没有半分愧疚与放手,反而像是盯上了一块可以无限压榨的肥肉,隔三差五就以生父的身份上门纠缠,开口便是大额钱款,被拒绝之后就言语威胁、造谣生事,甚至暗中跟踪骚扰,一步步越过法律底线,最终把自己送进了这四面都是防撞软包的审讯室。

民警推开审讯室外侧的等候会见隔间门,示意季令仪先在此等候登记信息,后续再分批进入主审讯室核对笔录。隔间面积狭小,一张长条塑料长椅靠墙摆放,桌面是磨砂防刮材质,墙上贴着审讯纪律与权利告知书,白底黑字,字字冰冷刻板。

季令仪刚在长椅上坐下不到三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两道错落却同样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慕权低沉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不用着急,流程走正规手续就好,我已经联系好了随行律师,不会让你被无端刁难,也不会让裴凯明借着审讯的由头胡乱攀咬污蔑。”

慕权走在最前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商务西装,袖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商场谈判时的凌厉锋芒,只剩下稳妥的护持感。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季令仪的肩膀,动作克制又充满保护欲,目光扫过审讯室紧闭的主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裴凯明的品性低劣,只是顾及季令仪心里那点残存的、碍于过往夫妻情分与孩子生父身份的情面,没有赶尽杀绝,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如今触犯刑法被羁押,纯属咎由自取。

紧随慕权身后的是裴亿年与裴彻兄弟二人。

裴亿年身形偏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压着层层叠叠的怒意与疲惫,他手里捏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材料,纸张边缘被指尖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里面是这些年裴凯明每一次上门索财、短信威胁、线下骚扰的证据截图、转账记录、小区监控调取凭证、报警回执单,每一页都清清楚楚记录着裴凯明步步越界的全过程。他平日里性子更偏向内敛理智,习惯用逻辑梳理前因后果,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下颌骨棱角分明,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裴彻走在弟弟身侧,他比裴亿年身形更挺拔,气场外放得多,一身黑色连帽卫衣搭配工装长裤,帽檐压得略低,遮住大半眉眼,露在外的下半张脸唇线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他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只是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关押裴凯明的审讯室铁门,沉默得像一块蓄满寒冰的巨石。旁人或许会觉得兄弟二人里只有裴亿年情绪激动,裴彻始终淡漠安静,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裴彻越是沉默寡言,心底积攒的恨意与割裂感就越是汹涌浓烈。

“妈。”裴亿年率先走到季令仪面前,放软了语气,将手里的证据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这些所有证据我们全部整理完毕,警方那边已经接收备案,等会儿进去问话,你不用刻意回忆拼凑,直接照着事实说就可以,不用害怕,我和哥还有慕叔叔都在这里,不会让他颠倒黑白往你身上泼脏水。”

季令仪抬眼看向两个血脉相连的儿子,眼眶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抚了抚裴亿年的手背,又望向一言不发的裴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辛苦你们两个了,本来不该让你们掺和进这些糟心事里,是妈妈没有处理好早年的婚姻遗留问题,连累你们跟着烦心。”

“跟您没有关系。”裴彻终于开口,嗓音偏低,带着一丝磨砂质感的冷硬,“错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是他贪得无厌,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和任何人无关。”

慕权拉开长椅在季令仪身旁落座,抬手替她拢了拢被走廊穿堂风吹乱的鬓发,慢条斯理开口调节着略显紧绷压抑的氛围:“先别先陷入情绪内耗,审讯有规定时长,咱们按照公安的安排分批进去,我作为家属陪同人,全程可以旁听询问环节,律师也在办案区外随时待命,一旦裴凯明在审讯中恶意诬告、人身攻击,律师会立刻出具法律文书提出异议,不会让场面失控。裴凯明涉嫌敲诈勒索金额经初步核算已经远超立案标准,公安机关初步量刑参考已经明确,不出意外刑事拘留期满后会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最终判决服刑半年,刑期结束后依法释放,在此期间你们有且仅有这一次会见配合取证的机会,之后非法定探视日期,没有办法再见面。”

这番话直白地把结局铺陈在所有人面前,半年牢狱,是裴凯明为自己的贪婪付出的最低代价。

隔间外负责对接的民警推门进来,拿着传唤笔录本核对人员信息:“季令仪女士,现在可以进入一号审讯室进行询问,其余家属暂时在等候区等待,一轮询问结束后可以按顺序申请短暂会见,注意会见期间禁止传递物品、禁止教唆串供,只能进行事实陈述与案情核对,违规会直接终止会见资格。”

季令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跟着民警朝着主审讯室走去。厚重铁门被向内拉开一条缝隙,刺眼的室内强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里面传来桌椅碰撞的哐当声响,紧接着就是裴凯明嘶哑暴躁、隔着门板都清晰刺耳的怒吼,像一头被关进牢笼里恼羞成怒的困兽,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甘与怨毒。

审讯室内部空间狭小逼仄,墙面全部包裹浅灰色防撞软包,正中央摆放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审讯桌,桌子一侧是两名办案民警的座位,另一侧是专门用于羁押涉案嫌疑人的约束座椅,座椅两侧配有金属铐环,牢牢锁住裴凯明的手腕与腰腹,限制住他大幅度挣扎的动作。

头顶的强光探照灯直直打在裴凯明脸上,光线太过强烈,刺得他瞳孔下意识收缩,可他丝毫没有低头避让,脖颈用力前伸,肩膀剧烈耸动,手腕被手铐勒出一圈泛红的印记,他拼尽全力扭动身躯,金属手铐和座椅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咯吱”声响,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状态。

他头发凌乱油腻,衣领敞开,几天被羁押在办案区,没有好好休整打理,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脸上青筋根根暴起,冲着门口刚走进来的季令仪嘶吼咆哮,音量拔高到破音,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季令仪!你还有脸来?我倒要问问你,到底是你良心不安特意过来看我的笑话,还是你串通那两个小兔崽子,还有你现在改嫁的那个慕权,联手设计圈套把我送进这个鬼地方的?!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我这个原配丈夫、亲生父亲反倒要被关在这里受罪?!”

两名负责主审的民警皱起眉头,抬手敲击桌面维持审讯秩序:“裴凯明,保持冷静,这里是审讯场所,禁止大声喧哗、辱骂他人,如若继续扰乱审讯秩序,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约束管控,并且该行为会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记录在案,你清楚后果。”

可裴凯明此刻已经被偏执的怒火裹挟,完全听不进民警的警告,他死死盯着站在灯光阴影处的季令仪,目光里没有半分过往夫妻间的情分,只剩下被贪欲落空之后的怨恨与扭曲:“我哪里做错了?我不过是跟你要点钱过日子罢了!你现在跟着慕权吃香喝辣,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手里攥着大把资产,两个儿子一个个出息体面,反观我呢?离婚之后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没人管没人问,日子过得紧巴巴,我找我的前妻、找我亲生儿子拿一点接济,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凭什么警察要把我抓进来?凭什么所有过错都要算在我头上?!”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偏袒机灵一!”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不甘与嫉妒,他扭动着被铐住的手臂,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门口随后跟进来的裴亿年与裴彻,还有并肩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慕权,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机灵一偏心眼,从小到大凡事都护着这两个孩子,离婚的时候分财产处处算计我,生怕我多拿一分一毫;慕权仗着有钱有势横插一脚,抢走我的老婆,还要处处防着我,想方设法打压我;就连我自己的亲生骨肉,胳膊肘往外拐,跟着外人一起对付亲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错的根本就不是我,是你们所有人联手针对我,把我逼到无路可走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季令仪站在原地,后背微微绷紧,原本压下去的酸涩情绪被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控诉搅乱,她攥紧掌心,指尖掐进肉里,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裴凯明,我们离婚是十几年前就走完全部法律流程的,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内共同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归属全部依法判定,我没有亏欠你半分钱财,更不存在算计你财产一说。”

“离婚之初我念在夫妻一场,也念在你是两个孩子生父,主动私下转账给你一笔数目不小的补偿金,足够你安稳谋生开店、维持日常生计,是你自己好逸恶劳不愿踏实工作,挥霍一空之后,才开始无休止上门索要钱财。第一次开口要钱,我念旧情给了;第二次第三次,我明确拒绝,你就开始堵在学校门口骚扰裴彻裴亿年,跟踪我的出行路线,发威胁短信恐吓我们一家人,这些证据全部留存完整,不是凭空捏造。”

裴凯明压根不愿意听这些解释,粗暴地打断季令仪的话,脑袋用力摇晃,强光之下他面部表情愈发狰狞:“少拿法律文书压我!法律还讲人情伦理!我是裴彻和裴亿年的亲生父亲,血缘这层关系断不掉!子女赡养生父本就是义务,我没有劳动能力、生活困难,他们出钱赡养我理所应当,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敲诈勒索了?分明是你们铁石心肠,忘本不孝!”

裴亿年往前踏出一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证据材料,眼镜镜片反射着审讯灯刺眼的白光,他翻开最上面一页打印出来的短信截图,一字一句念出上面裴凯明发送的威胁内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事实,逐条逐条拆解开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梳理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首先,您不存在丧失劳动能力、无法独立谋生的客观情况。离婚后您拿到补偿金,开过餐馆、做过建材中介,每一次都是因为自身赌博、酗酒、胡乱挥霍积蓄,主动放弃经营,并非外力导致失业困顿。我们兄弟二人从来没有拒绝过合理范围内的赡养帮扶,前两年您生病住院,医药费是我主动垫付结清,陪护也是我抽时间轮流照看,这笔医院缴费单据我现在就可以出示。”

裴亿年翻到第二页纸张,上面是小区物业调取的监控视频截图,画面里裴凯明蹲守在单元楼楼下,一守就是数个通宵:“可您是怎么做的?病愈出院不到半个月,就上门索要五十万,说是要全款购置商品房,我们表示无力一次性拿出巨额款项,提议按月给予基础生活费,您当场翻脸砸碎入户玄关摆件,当着邻居的面造谣污蔑我母亲婚内出轨、品行不端,刻意败坏她的名声。”

“第二次,您堵在我哥裴彻公司楼下,拦住往来客户当众拉扯纠缠,扬言如果当天转账二十万,就大闹公司办公区,影响正常运营,逼迫我哥私下转钱了事;第三次,您伪造借条,谎称在外欠下高利贷,若是三天之内凑齐八十万还款,就会被放贷人员追债报复,以此胁迫我母亲挪用慕氏集团旗下项目备用资金,这种以虚构事实胁迫他人交付财物的行为,已经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是依法办事,不存在任何刻意针对。”

裴亿年一页页翻动材料,每一条证据对应一件具体事件,时间、地点、人物、转账流水、录音录像全部完整闭环,没有一处模糊含糊:“去年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过节,您翻墙进入院子,撬开储藏室门锁搬走贵重藏品变卖换钱,物业报警之后,考虑到亲属关系,我们撤案不予追究盗窃责任,只口头警告劝导,可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认为我们心软好拿捏,索要钱款数额一次比一次庞大,被拒绝就进行人身威胁,扬言要伤害我们身边亲近的人。”

“我们兄弟二人从没有一刻否认过您生父的身份,也愿意承担法定赡养义务,法定赡养仅指保障您基本衣食住行医疗刚需,绝非无底线纵容您肆意挥霍、贪得无厌的索取。您把理所应当的帮扶当成可以无休止压榨的筹码,把血缘亲情当成要挟勒索的工具,走到今天被刑事拘留等待公诉判决这一步,从头到尾每一步选择都是您自己做出来的,没有任何人逼迫诱导。”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