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与周敏的正面交锋（第1页）

2000年1月上旬，期末考试临近。

林棠的辅导班停了课，让学生们专心复习。她自己也忙着准备期末考试，每天泡在图书馆。

周六下午，她去市中心的百货商场买生活用品。牙膏用完了，毛巾也旧了，想换新的。

商场里人很多，元旦促销的条幅还没撤。她在一楼日用品区挑毛巾，拿起一条淡蓝色的，摸了摸，纯棉的，手感不错。标价八块，有点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购物筐。

走到转角处，迎面碰上两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生，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旁边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棒球帽，手里也拎着袋子。

女生看见林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惊喜，是嘲讽。

“林棠？你怎么在这儿？”

林棠认出了她。

周敏。

前世高中时代带头孤立她的人。家境好、长得漂亮、会来事。老师喜欢她，同学围着她。她不需要亲自动手欺负人，只需要说一句“林棠好奇怪”，全班女生就会离林棠远远的。

高考后，周敏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专，离师范大学不远。

“买东西。”林棠的声音很淡。

周敏上下打量她，目光从林棠洗得发白的棉外套移到她脚上那双新棉鞋（但也是旧款式），嘴角微微上翘。

“在这商场买东西？你买得起吗？”她转头对旁边的男生说，“这是林棠，我高中同学。以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不知道怎么就考上了师范大学。”

男生看了林棠一眼，没说话。

“听说你还在打工？”周敏往前走了一步，“啧，真可怜。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我们学校门口有个奶茶店在招人，一小时五块钱，比你洗碗强。”

林棠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前世，周敏也是这样说话的——笑眯眯的，轻飘飘的，像在跟你开玩笑，但每一句都像针扎。

“不用了。”林棠说，“我有工作。”

“有工作？什么工作？洗碗还是端盘子？”周敏笑了，“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在辅导班当老师。”林棠说。

周敏的笑容僵了一下。

“辅导班？你？当老师？”她上下打量林棠，“你一个大学生，教什么？”

“初中数学。”

“就你？”周敏嗤笑一声，“你高中成绩确实不错，但那是因为你只会死读书。教书？别误人子弟了。”

林棠没有生气。

“你高兴就好。”她说，拎着购物筐准备走。

周敏却不打算放过她。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林棠的去路。

“怎么？我说得不对？”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来商场买毛巾？你那条毛巾用了几年了？还是从家里带来的吧？”

旁边几个顾客看了过来。

林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周敏，你高中三年，除了孤立我，还做过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让全班女生不跟我说话，你在我课桌里塞垃圾，你跟老师说我家教不好。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敏的脸微微发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孤立你了？你自己不合群，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