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收益与报恩（第1页）

十二月底，1999年的最后几天。

林棠的股票账户里，万科涨到了十二块多。她手里握着三百股，成本均价八块五，账面浮盈一千多块。

她决定卖出一百股。

不是不看好万科，而是需要现金。元旦快到了，她想给那些帮助过她的人买新年礼物。辅导班也要交房租了。

周五上午，林棠去了证券营业部。

大厅里人比平时多，电子屏上的数字红红绿绿地跳动。几个大叔围在一起讨论行情，声音很大。

“万科这段时间涨得猛啊！”

“可不是嘛，我五块多买的，现在翻了一倍多！”

“卖不卖？”

“再等等，听说还要涨。”

林棠没有参与讨论。她填了卖出单，卖出一百股，成交价十二块三。扣除手续费，到手一千二百多一点。

加上辅导班的分红和兼职收入，她手里现在有将近三千块现金。

她把钱分成几份。

第一份：给周奶奶买一条电热毯。老人家冬天怕冷，煤炉子不安全。她在商场花了六十块买了一条品牌电热毯，质量好的那种。随毯子塞了一封信：

“奶奶，电热毯睡前开一个小时，睡觉时关掉。安全。别省电。新年快乐。棠棠”

第二份：给刘老师买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羊毛的，四十块。她记得刘老师冬天骑自行车上班，围巾旧了，边都起毛了。随围巾附信：

“刘老师，新年快乐。您在办公室改作业也暖和点。学生林棠。”

第三份：给王老板娘买了一套护手霜。冬天饭馆洗碗，手容易裂。她在超市买了一套品牌护手霜，三十五块。附信：

“王姨，洗碗后记得涂。手不裂了，干活不疼。新年快乐。小林。”

第四份：给赵小燕寄了一百块钱和一套复习资料。资料是她自己在书店挑的，语文和数学的冲刺卷。附信：

“小燕，新年快乐。一百块买点好吃的。复习资料里的题不错，你有空做做。坚持住，春天就来了。等你考过来。林棠。”

第五份：给自己买了一双新棉鞋。不是奢侈，是因为旧鞋底磨平了，下雪天容易滑。二十块，老字号布鞋店买的。

剩下两千多块，存起来。

周六，林棠去邮局寄东西。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寄年货的。她站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

“寄这么多？”柜台阿姨看着她手里的包裹，问。

“嗯，给家里和老师的。”

“你是学生吧？自己挣钱不容易，还寄这么多东西。”

“他们帮过我。”林棠笑了笑。

寄完东西，她站在邮局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冷风灌进领口，她把新围巾裹紧了一点——不是给自己买的，是去年周奶奶织的那条，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