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耸立的山壁,植被异常繁茂,每一棵植株的根系都半裸露在空气中,抖落下湿淋淋的水珠,浓厚的苔藓爬满了它们之间的空隙,使这片区域看起来像是盖了一张深绿色的毯子。
安室透惊奇地看过去,发现山壁中间凹陷进去一块,那里有一个黑黢黢的空洞,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跟着苏格兰向前走去,却一脚踏进了淤泥里。
“这里和诹访湖是联通的。”苏格兰说。
“白天的时候湖水就从深处涌上来,占据这条通道,给这些外面的植物带来水分。诹访湖的潮汐变化本不该这么明显,所以我之前也没想到过这里的水会自然退去。它的频率也很奇怪,这里只有在深夜十二点到凌晨六点是开放的。”
“所以抓紧时间吧,再慢下去,明天我们就该出不来了。”
“从这里下去就是你所说的真相?”安室透一边跟着苏格兰行动一边说,他们弯腰避开了那些胡乱生长的植物,每一步落下都溅起混着淤泥和苔藓的泥点子。
“所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苏格兰走进那个洞口,里面的路是斜向下的,月光只在洞口附近起到了光源的作用,再往深处去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圣杯教的总部。”他翻出了一个手电筒。
打开的手电筒射出明亮的光线,形成一个向外扩大的光柱直达通道深处,让安室透他们得以看见通道两边石头长时间被湖水浸泡过的痕迹。它们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绿色的膜,摸上去滑腻又冰凉,令人感到心理上的恶心。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漫长的斜向下的通道里,时间在此失去了感知,不知为何,体感上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但通道却毫无变化,仿佛要带着他们一起通到地心里去。
这真的是一条正确的路吗?
苏格兰仍一言不发地走在安室透前方,安室透却忍不住要开口打破这沉重的寂静了。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前方的人没有回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回答了他:“快到了。”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我们已经走了多长时间了?”
那人却问:“……安室先生,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安室透瞬间迷惑起来,我来这里是为了……是为了寻找真相?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本子和笔,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
“哎呀同学,我是受邀前来采访佐藤教授的记者呀。”
前方扎着低马尾的女生推了推眼镜,说:“日程表上的确有这个安排,请出示一下你的相关证明,确认无疑后我会为你带路。”
安室透一边掏证件一边笑眯眯的套话:“同学是佐藤教授的学生吗?教授之前新发表的那篇论文很有前景呢,不知道小同学你对此有没有了解一些?”
而那看起来挺严肃正经的女生却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回答的欲望一样,她用那种一听就是兴致缺缺的语调回答:“我是跟着教授学习不久的研一生,你的问题还是留着去问教授本人吧。”
然后她转过身去,直接拒绝了接下来的交流。
“现在跟我来,不必再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于是他们一路走过广阔的校园,这名女生也真如她的话那样只在前面领路,安室透本来还想能打听多少消息就打听多少,见到这情景也只能歇了这份心思,专注于眼下的路程。
时间过得飞快,他们走得也飞快,看不清面孔的路人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安室透眼中只清晰的印下面前带路人的身影。
终于,那人停下了,说:“我们到底了,再之后的路应该是一直向上的。”
安室透恍了恍神。
眼前是……摘了美瞳的苏格兰,他转过身来用手电筒晃了一下安室透的眼睛。
“你之前好像说了句什么话?我没怎么听清楚。”苏格兰若无其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