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眼前一片空白,身体的所有机能同时暂停了一段时间,几秒?几分钟?他无从感知,直到胸腔沉闷的痛感将他唤回现实,然后背部撞击后的剧痛和蔓延至全身的脱力感才迟缓的被大脑接收。
他勉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只看到堆积在一起的凌乱色块,像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他抬了抬手臂,大概能分析出自己恐怕是被什么高速的物体直接拍击到了墙上,受到的更多是软组织挫伤,肋骨应该没有骨折,可能会有轻微的骨裂;最严重的估计是那一下同时撞到了头,导致他现在视物模糊。
听力好像也有些受损……
安室透听到沉闷的枪声,但只响了几下便不再继续,紧接着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硬扯了起来——
“别愣着了,快走!”
赤井秀一吼道。
那巨大怪物的嚎叫一直在持续,它散发着那股令人本能厌恶的死亡的气息,有形的肢体和如长蛇、如藤蔓般的触手狂躁地甩来甩去,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看不出材质的墙竟然没有塌陷,同时这么混乱的场景下也没有任何一名教徒出来查看情况,就连贝尔摩德也在那个怪物现身的短时间内不见了。
于是现在大厅里只剩下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两个活物,简直就是天然的靶子。
-
那个怪物刚出现时,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同时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眼中所见如同卡顿抽帧的老电影,泛着昏黄和黑白的闪光。面对这种近乎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之物,没有人可以保持平淡如水的心理状态。
可能是安室透之前就耗费了太多精力,赤井秀一比他清醒的更早一些——但也没早多少,他的心神刚回到现实,就看见静止不动的安室透被那怪物一触手击飞出去。眼看它继续蠕动着接近,赤井秀一立即拔枪,对准它那些看似薄弱的嘴状结构开了数枪。可遗憾的是,热武器对它的杀伤力极其有限,它甚至没因这几枪颤动一下。
形式实在太不利了。
已经顾及不了安室透有没有伤到骨头、贸然移动会不会扩大伤口,赤井秀一拽着他就往来时的方向跑,虽然在狭窄的走廊里他们的躲闪空间会急剧缩小,但对那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也算是一种聊胜于无的限制方法。
赤井秀一带着安室透在下一道飞舞的触手拍来之前堪堪闪进了那条狭长的甬道。
安室透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开始跟着赤井秀一一起跑,而不是被拖着。于是两人的速度再一次加快,那种带着坟墓般气息的喘气声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按经验来看,这种你追我赶的情形中,被追逐的那个人必须一直往前跑,一刻不停,一但回头,那一瞬间紧紧咬在他身后的怪物就会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可是,鬼使神差的,赤井秀一极快地回头向后瞥了一眼。
他看见那只怪异的活物已经把自己挤进了走廊,那些厚重的肢体如流水般将四方形的出口挤得严丝合缝。一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和安室透就像误入体内的病原体,而那边的白细胞正变形穿过细胞间狭小的间隙来追逐他们。
如果被它抓到,结果会是什么?
赤井秀一没再继续想下去。
-
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
眼前的景象随着身体快速的起伏发生细微的模糊和重影,到处都闪着银亮的光。赤井秀一眯起眼去看尽头是什么,这里的路线错综复杂,怪物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必须规划好路线,确保自己走得不是死路——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没有可供观察的玻璃,那扇门后面是走廊,还是没有出口的房间?
他心中的焦虑反应到身体上,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了起来。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扯了扯他拉着安室透那只手的袖子。
赤井秀一用眼角余光向那个方向看去,正对上安室透的眼睛。
安室透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冷汗涔涔,虚弱感隔着那层浅井诚的头套都能看出来,他的眼神迷离而虚无,仿佛刚从一场陌生的梦中醒来。
“右手边第二扇门。”他却说。
赤井秀一来不及深思,马上转身像安室透说的那个地方冲去,门被他轰一声撞开——那后面是一条同样漫长而曲折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