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破土（第1页）

如果说被算计一次是愤怒、被算计两次是反思，那接连被背刺之后就是麻木了。安室透只感觉自朗姆死后，所有人都在用他自己擅长的方法来对付他。

找苏格兰出气也无济于事，先不谈就立在眼前的威胁，最终形成这个局面的大部分原因也可以归咎于他们都小看了这只怪物的智力。

他先前根据浅井诚的记忆以为它只在雕像周遭移动，基地的中央地带是安全区，但是那个时候他和赤井秀一刚刚恢复了些许体力，它就毫无顾忌地冲进了他们所在的那条走廊——这使安室透重新视察了这只怪物，但他仍然认为它只凭本能做事，只不过是自己猜错了它的行为逻辑，它并不被雕像牵制。

然后他们凭借着那段和怪物拉开的距离躲进了一间空着的杂物间，再往后就遇到了苏格兰。

也许可以从怪物略过他们二人径直攻击苏格兰的行为可以再次分析它是被什么东西驱使，但一方面是来不及了，另一方面是安室透直到这次案件之前都以为苏格兰早已经死了。

他一点都不了解苏格兰，更不用说去根据苏格兰的不同分析另一种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生物。

直到在这里第三次碰到它。

不论是琥珀故意误导，还是它预判了他们的行动，光从布置陷阱等他们撞上去这一行为，就可以断定他是有脑子的。

现在该怎么办？

突然他感到自从被琥珀一口说穿后就僵立不动的苏格兰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这一行为迅捷快速，除了当事两人，不论是人或不是人的，竟然谁都没有察觉。

“控制闸门落下的开关，你只有一次机会。”苏格兰在安室透耳边轻声说。

安室透下意识摸索了一下，是一个异常简单的按钮样设备。看来这就是苏格兰除了安炸弹坑自己人以外的成果。

苏格兰说完之后紧接着一个翻滚躲避挥来的触手同时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转而去接近那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可他的匕首还插在它身上呢，苏格兰要怎么才能赤手空拳和这种未知的怪物对抗？

安室透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急忙拉着赤井秀一一起半蹲下，双手抱头。果不其然下一刻剧烈的轰鸣在他们耳畔响起，烈火般的色泽一闪即逝，但冲击与疼痛经久不息。

——是苏格兰甩出的微型炸弹，威力很大，被他设置成一触即爆的模式，也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也对，他为了爆破那根看着就很坚固的玻璃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就如他们之前发现的，枪械对怪物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现在要把这个类别扩充到“火器”。如果只有冷兵器能对它有所作用，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才能与它近身搏斗？

那几枚炸弹也只让它颤动几下，苏格兰的尝试失败了，现在他要想对付面前的敌人，只有一个选择——取下那把插在外守一脸上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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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没有继续关注苏格兰那边的情况，他做出那样的举动目的已经很明确了：由他作为诱饵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安室透和赤井秀一趁机离开，掌握战场出口的开关已经被掌握在安室透手上，只要在合适的实际按下，怪物就会被永远关在深不见日的地下。

爆炸的余波过后，苏格兰此时已经迎了上去，而怪物如之前那边收拢触手——人们总习惯沿着固定的道路移动，看来非人之物也不能免俗。

横亘在出口前的阻挡消失了。

安室透没有一丝犹豫，对赤井秀一当机立断道：“快走！”

至于苏格兰的死活……他做出这一行为完全出自自己的决定，想必早已考虑过后果；除去三年前的一次合作，他们今日也只能称为萍水相逢，更何况这个满身秘密的人一直都在一意孤行；就算他的确是诸伏高明一直在寻找的弟弟，作为组织成员也不知做过多少触犯法律的事……

安室透这样想着，下定决心不去管身后的情况，可就在他们跨过三道闸门的一瞬间，一股刺耳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颅骨内壁的怪声从怪物身上发出，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而来，它像冤魂在坟头日日嚎哭，又像烈火焚烧骸骨时的毕剥作响，并且极其难听，让人能瞬间想到戴着又残又破又旧宽帽檐尖顶帽子的地精巫师用那生嚼过几千只乌鸦般干瘪的嗓音嘀嘀咕咕念咒，简直难听到令人发指。

安室透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了一块冒着火光的红炭进去，又或者像一锅咕嘟咕嘟的汤在被人大力翻搅，剧烈的头疼和晕眩让他只想满地打滚。

该死的，难不成突破人体听力极限的噪音再上一层楼就会变成这种难听到让人想死的怪声吗？！

也许是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安室透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对面半跪在地摁着墙壁的赤井秀一同样在看他。他的头上也全是汗，看来同样被那声音折磨得不轻——但这并不意味着声音停止了，它仍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他们只是勉强适应了这股疼痛，并匪夷所思地听懂了这只怪物在说什么。

那并非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文字，他们的大脑却在听到后的几分钟内自动翻译出了里面蕴含的意思。

它一直在重复一个词语——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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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回头望去，怪物正如那个词语一样堪称温柔地对待面前的苏格兰，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条手的力度，或许是从上一次苏格兰狠戾的反击中得到了教训，它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眼前的“孩子”感到不舒服，于是调整了相应的动作——这让它的举动更像是一个轻柔的拥抱，而不是谋杀。

安室透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论这怪物的温柔是真是假，苏格兰完全可以趁它还未凶相毕露时逃出来，他所在的位置离出口不远，大概三四十米的路程，只需要极短的时候就能——

逃出生天。

然而，苏格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