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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真相(第1页)

若虚214年

返回长留山的云彩上,软绵绵的云絮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归途,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脚下的仙山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也吹不散几人眉宇间的凝重。

白月苓抱着膝盖坐在云朵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缕云丝,小嘴撅得老高,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今年的群仙宴也忒无聊了些!]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不满,[从头到尾就是假笑、客套、互相吹捧,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反正我现在看瑶池那帮子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个个笑得跟画皮似的,谁知道肚子里揣着什么坏水!]

坐在她旁边的白萱,气质比妹妹沉稳许多,闻言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得了,阿月,你少说几句。瑶池人多势众,里头总还有几个明事理的,总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她说着,目光转向站在云头操控方向的白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大哥,离昼太子那边怎么样?你和他说话时,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白黎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站在柔软的云朵上,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他微微蹙着眉,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翻滚的云海,缓缓摇头:[我说话间也旁敲侧击地提了箫叔叔历劫失败的细节,还有那件法器突然失效的蹊跷处。他……]

白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离昼当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惊讶和忧心,表现得毫无破绽,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再派得力人手来长留协助查清此事。我也看不出,他这份惊讶和忧心,到底是真的和他没关系,还是他的演技太好,好到连我也看不出丝毫端倪。]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凝重和隐隐的挫败感却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黎的目光转向坐在稍后位置,正低头整理腰间佩饰的白月苓:[阿月?那你呢?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询问。

按照大家事先商定的计划,年纪最小、看起来最无害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白月苓,会以找长姐迷路为借口,在太子殿乱转,目标就是摸进离昼的书房和日常起居的卧房,那里是最有可能留下蛛丝马迹的地方。

白月苓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懊恼和沮丧,她摊了摊手:[别提了大哥!我翻遍了大姐夫的书房和卧房,连他放袜子的抽屉、书架顶层的缝隙、甚至床榻底下的暗格都没放过,结果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现!]

她泄气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蓬松的云朵里,[想想也是,他多精的一个人啊!心思比海还深,怎么可能把那种要命的证据明晃晃放在自己屋里等着我们去查?说不定早就毁尸灭迹,或者藏在哪个我们根本想不到的犄角旮旯了。]

她语气里带着对离昼的深深不信任,以及对这次行动徒劳无功的郁闷。

白黎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调查和群仙宴上的周旋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他转向依偎在他身侧的忆柠,他的道侣,笙箫默的长女。忆柠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传讯用的玉佩。

[阿柠……]白黎的声音柔和了些,[阿姐那边怎么样?你和她私下聊的时候,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或者……离昼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他知道忆柠和白愫感情深厚,是很好的闺蜜,有些话白姝或许不会对弟弟妹妹们直说,但可能会对忆柠透露一二。

原来众所周知,仙人是经常要历劫的,而作为当世顶级强者,笙萧默自然能提前一段时间感应到天劫的时间和强度并提前做出应对。

恰逢当时白姝和离昼的幼子离晟成年,白姝想把孩子送回长留山,交给最亲近也最信任的小师叔笙萧默来教导。离昼当时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一口就同意了,并亲自为儿子精心准备了拜师礼。

那件拜师礼,正是一件品相极佳、功效强大的防御法器。笙萧默收到后,心里还挺熨帖,以为是侄女知道自己即将历劫,特意让孩子送来护身的。

虽然长留与瑶池近年来因权力和资源摩擦不断,关系有些微妙,笙萧默对瑶池高层也心存芥蒂,但他觉得这是侄女一番心意,不愿辜负,更觉得这是两家关系缓和的一个契机。因此,在至关重要的渡劫之时,他除了自己准备的护身法宝,也将这件来自瑶池太子的心意用上了。

谁曾想,这本应成为长留山和瑶池重归于好的一段佳话,却偏偏出了惊天动地的意外!就在威力最强的最后几道雷劫劈下时,那件来自离昼的法器,竟毫无征兆地、诡异地瞬间失了所有效用!

这突如其来的失效,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竟匪夷所思地连带着笙萧默自己准备的其他几件防御法器也一同失灵!仓促之间,笙萧默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暇再取其他法宝,只能凭借深厚的修为和强悍的仙身,硬生生去扛那毁天灭地的神雷!后果可想而知——神魂遭受重创,几近溃散,仙体焦黑崩裂,至今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这事一出,白姝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昏厥。她立刻抛下太子殿的一切,火速赶回长留探视如同父亲般的小师叔。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仙元黯淡的笙萧默,白姝心如刀绞,愧疚得无以复加。这时大家才知道,离晟那份差点要了笙萧默命的拜师礼,竟然是离昼亲自准备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白子画自然不会怀疑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白姝会害师弟,他相信这绝非白姝本意。震怒之下,他立刻以长留前掌门的身份,向瑶池发出严厉诘问,要求离昼给出解释并承担后果。

离昼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很快亲自赶到了长留,态度看似诚恳而痛心。然而,他带来的并非真相,而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他府上一个专管采办的仙官。

离昼声称,拜师礼一事他全权委托给了这位仙官操办,自己只吩咐要上品佳器,具体选了何物、品质如何,他日理万机并未亲自过问。

而那位被推出来的仙官,面对长留的质问和白子画冰冷的审视,更是吓得抖如筛糠,立刻又咬出了自己手下几个具体经办此事的低阶仙吏,哭诉自己只是传达命令,法器采购、查验等细节都是手下人去办的,他实在不知为何会出这等纰漏……就这样,一层推一层,一级咬一级,最终责任落在了几个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办事员头上。

这样一推四五六、层层甩锅下来,事情变得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查无可查,问无可问。那几个被推出来的办事员要么语焉不详,要么一问三不知,甚至有一个在押解途中意外陨落了。

长留众人心中那点本就因近年摩擦而积累的不满和怀疑,此刻如同被浇上了热油!大家几乎一致认定,这绝对是瑶池高层,甚至很可能就是玉帝本人在背后捣鬼!

自从白黎继任长留掌门以来,瑶池被白黎暗中打压、使绊子就不是一天两天了,面和心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眼见着在瑶池内部追责无望,长留众人也懒得再跟离昼虚与委蛇地磨嘴皮子。

他们决定不再寄希望于瑶池内部的自查,而是要亲自出手!于是便趁着这一届群仙宴在瑶池举办的机会,由白黎兄妹几个亲自出马,以赴宴为名,行暗中调查之实,誓要揪出害得笙萧默重伤垂危的真凶和证据!

忆柠听到白黎的问话,秀美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她回想着不久前和白姝在瑶池御花园僻静角落的短暂私语。她握住白黎的手,指尖微凉:[离昼此前……从不给阿姝接触瑶池前朝事务的机会,美其名曰让她安心相夫教子。阿姝说,她对瑶池高层真正的意图和动向,其实了解得非常有限,像个被供起来的金丝雀。]

忆柠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愤懑,[而且,阿姝和我说,自从探望阿爹回去后,她一个人静下来,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当年和离昼的相识、相知、乃至最后成婚,处处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刻意和……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她以前被情爱迷了眼,如今细思极恐,便再也不肯信离昼日常那些甜言蜜语和看似深情的保证了。她也开始怀疑……阿爹这次的重伤,恐怕就是瑶池搞的小动作,目标或许就是削弱长留,打击父亲。]

白黎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那阿姐的态度呢?她现在到底怎么想?]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阿姐的态度,决定了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力度和方向。

白萱接过话,语气坚定:[大哥你放心,阿姐也是父亲的女儿,从小在绝情殿长大的。血脉亲情,养育之恩,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总归和我们是一条心的。她现在对离昼,只剩下被欺骗利用的心寒和愤怒。]

忆柠点点头,证实了白萱的话,但眉宇间的忧色更浓:[阿姝私下跟我说,她也拿不准这背后是否真是整个瑶池在害阿爹,毕竟没有确凿证据指向离昼背后的人。所以她对是否要和整个瑶池为敌,还有些犹豫,不好立刻表态。

[但是……]忆柠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决绝,[她对离昼这个人,是彻底恨上了!回头看看自己成为瑶池太子妃这些年过的日子,看似尊贵,实则处处受制,像个漂亮的摆设,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完全做主……她后悔极了,后悔当初没听阿黎你的分析和劝阻,一意孤行嫁给了离昼。她现在……想和离!离了以后,管他离昼是死是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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