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碰上脚心的那一刻,刺客终於撑不住,额头猛地抢地,“唔唔唔!窝、嗦!”
姜安生这才抬手,示意尤爭停手。
吴琼將刺客的下巴頦还了回去。
刺客疼得冷汗淋漓,趴在地上交代了一切,“对方並没有道出自己的身份,但让我取金饼的地方,是肥乡邑有名的桑麻大户!”
肥乡邑,桑麻大户。
姜安生闪了闪眸,一旁的尤爭立马道,“是太子的母家。”
这一年里,尤爭经常奉命外出,帮姜安生搜集赵国权贵的信息,而这太子赵修的母家,虽不是宗室或者顶级权贵,却也是邯郸东边肥乡邑里,家底颇为富裕的桑田户。
赵偃听了,连忙靠过来,“是他要杀我?”
“太子还不至於做出这种事。”姜安生摇摇头,转身见赵偃怀里空落落的,於是从被窝里又掏出一个热水袋,塞进了他怀里。
赵偃抱著热水袋,忍不住翘嘴,但又很不满他的偏袒,“安生,你干嘛向著他说话!”
姜安生“哦”了一声,改正道:“我的意思是,他的脑子还没聪明到派刺客来杀我。”
赵偃听了,顿时得意洋洋道:“这才对嘛!那个怂货连打人都不肯,又怎么可能敢杀人呢?”
闻言,尤爭和吴琼,同时怜悯地看了眼赵偃。
这公子偃,可真好哄啊。
“那就是他的母家自作主张?”赵偃认真地思考道。
姜安生摆了下手,“尤爭,这傢伙嘴里没个老实话,继续削他!”
“小东家!小东家我真的没撒谎啊!”
刺客顿时急了,硬生生拖著两个脱了臼的胳膊,朝著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头,痛哭流涕道,“我真的是从那家桑户手里拿的买命钱啊!”
赵偃有点嫌吵,“安生,別为难他了,直接给他个痛快吧。”
姜安生坐到矮床边,晃著油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確实没撒谎,但你只说了一部分的真话。”
这世上最难参透的,就是十句真话只说九句,看似说的全是真话,实则最后一句才是反转一切的真相。
以为他是小孩子,就很好糊弄?
姜安生冷笑一声:“尤爭,削!”
尤爭:“小东家!削皮太麻烦了,还是直接砍了他的腿,餵给猪吃吧!”
“不,削他皮!”
“砍了吧!”
“削——”
“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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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刺耳的幼儿声,昏暗中不断晃动的灯光,连续不断的、急声催促的威胁与命令,以及那两人每说一句话,脚底板都会传来钢刀剐蹭的力道,让刺客的精神压力从紧张到恐惧,最终全线崩溃。
“我、我说!我收了两家的钱!”
刺客满脸皆是汗水,眼神一度失焦,“有人让我拿著一个信物,去肥田那家桑户討金饼,说是今日才会来找我確认是否刺杀你,就算最后决定不刺杀你,也不会要回这钱,全当封口费。”
“我刚接收到那人决定刺杀你的消息,郭家的人就也找上门来,说想要杀了你,我寻思这不正好吗,於是就也接下了!”
刺客哑声求饶,“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钱眼开!小东家饶了我吧!”
赵偃听得很是心惊,他不禁下床,狠狠拽住刺客的头髮,怒然发问,“郭家?哪个郭家?”
“就是城內最富裕的那位郭家啊!”
“他怎么敢的?!”赵偃气得脸色发青,“究竟是郭家的谁,竟然也想害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