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遥遥看见山坳下立着一位紫袍汉子,连忙拨马向坡下飞奔,还不忘朝身后比出一根手指:“一只野兔!”
苏显儿笑笑,看着山坳中的紫袍汉子,心中一面笑他迂,一面又隐隐生起一股敬佩。又想,丘静被他所救,想必是出于大姐意料之外,现在我与他会面,或许能搭上丘静这条线,论理,也算是在帮大姐。
可她不知怎的,对这该论的“理”,实在提不起兴趣,反倒是愈发好奇地想看看,他和李元芳见面之后,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山坳里,紫袍大汉面崖而立,仿佛石像一般,一动不动。李元芳下马,抖抖衣袍上的雪,走到他身后,微笑道:“李楷固,我们又见面了。”
紫袍大汉没有答话,也没有回头。李元芳心中疑惑,又走近几步,轻声道:“你怎么了?”
仍然没有回答。
李元芳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紫袍大汉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和李楷固一模一样的脸。
苏显儿在远处遥遥看着,心道:不对,这不是李楷固!李楷固不该有这样的眼睛!
果然,那紫袍大汉对李元芳狞笑道:“无影针,就在你的手上。”
李元芳一惊,向手掌中看去,果然,掌心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无影针!他大声喝道:“你不是李楷固!你是谁?”
“一个比你聪明的人。”紫衣大汉笑道:“都说李大将军武艺过人,没想到,一枚小针,解决了。”
李元芳面色剧变,周身运气,与剧毒相抗。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不停地晃动,终于重重摔倒在地,耳边只听得“李楷固”一声得意的笑:“李元芳,功夫练得再好,也得练练脑子。”
“李元芳!”显儿心中大骇,忙下马飞奔而来。正在此时,紫袍大汉一声呼哨,几名黑衣人从山坳中闪出,将李元芳抬上担架。
“他死了?你杀了他?”显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汉,双手握紧腰间的刀柄。
黑衣人抬着李元芳,消失在山坳中。紫衣大汉对显儿笑道:“五妹子,好久不见。”
显儿听得这声“五妹子”便知是魔灵,双手从刀柄上松开,唤了一声“四哥”,又问道:“什么情况?你杀了李元芳?”
魔灵笑着摇摇头:“他只是中了毒。五妹莫急,先留他一会,还有用。”
显儿听得此言,不知为何,竟略觉安心。也是,这人活着可怕,死了可惜,就这么半死不活也挺好。
她点点头,又问道:“四哥,你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此事说来话长,大姐原想让李化文哄着李楷固劫了丘静,谁承想这李楷固是油盐不进,我们只能自己动手。嘿,你说这李楷固吧,哄着他干他不干,我们一干,他倒来截胡。现在李化文一死,我们根本不知道丘静在哪。按六弟那边的消息,狄仁杰可能明天就要到崇州城。这场戏,少了丘大人,怕是不好唱。”
显儿隐约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也用这招骗了李楷固?”
魔灵眼中一亮:“我就说嘛,咱们蛇灵里,没有比我五妹更聪明的了!”
“那你绑了李楷固就行,又绑李元芳干嘛?”
“这个局呀,丘静只是个添头,李元芳才是主菜。若只是为了丘静,让李元芳去跟李楷固接头,顺水推舟地把丘静送到狄仁杰身边,这戏照样演,哪值得咱们费这么大劲。五妹子,你再琢磨琢磨?”
“你想杀了李元芳?”这倒值得他和大姐如此设局,显儿想。
“我想代替他。”魔灵轻巧一笑:“到时候,咱俩一起带丘大人去见狄大人,还要劳烦五妹多多关照才是。”
真是异想天开,显儿想着,摇了摇头:“你在狄仁杰面前装李元芳,一定会被拆穿的。”
“那就看狄大人醒得快,还是我们动手快咯。”
魔灵脸上笑着,语如春风,显儿却觉得背后冒出了一股凉意。她顶着那股凉意开口:“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李元芳?”
“这李楷固虽然愚蠢,但骨头挺硬,不下点猛药怕是不行。等会我把李元芳往他面前一摆,看他开不开口。”魔灵说着,对显儿笑笑:“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一位李将军。”
贺兰山的一处山洞里,火盆正熊熊燃烧着,盆中放着各式刑具。李楷固被铁链缚在刑架上,身上已有几处血污。两个行刑人光着膀子,手上皆拿着皮鞭。其中一个问道:“说,你把丘静藏在哪儿?你的那些兵又在哪儿?”
李楷固轻蔑一笑:“打,接着打!你便是打死爷爷,也休想让爷爷我说一个字!”
行刑的骂道:“这厮真是肉烂嘴不烂!”说着,抡起鞭子又要打。
另外一个拦住他:“哎,对付这种人,光用皮鞭不行,我看得动点真家伙。”说着,走到火盆旁,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举到李楷固面前:“再问你一遍,丘静在哪儿?”
李楷固冷笑道:“小杂种,尽管冲爷爷来,眨一下眼,我是你养活的!”
话音刚落,冒着烟的烙铁便狠狠按在李楷固的胸口上,呲啦一声,一股青烟直冒。李楷固非但没有惨叫,反而仰天大笑道:“李元芳!你就这点本事!连面都不敢露,光让两个小喽啰在这给爷爷挠痒痒!”
两人未曾想到李楷固如此刚硬,一时愣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山洞里只回响着李楷固的声音:“李元芳!有种你给老子出来!”
“李元芳来了!”山洞外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李楷固定睛一看,只见李元芳躺在担架上,被几个黑衣人抬进了山洞,后面还有一个被黑衣人架着的小姑娘。那姑娘被五花大绑着,嘴也被布条勒着,对刑架上的他投来了同病相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