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還好,暗風暗月也在安濟堂幫忙,沒兩天他們也染上時疫了,沈雨燃分不出手來照料他們,便雇了個染過火瘡的小丫頭翠兒在晚園幫忙。
「沈姑娘回來了。」
翠兒是土生土長的平州人,家中原是殷實人家,可惜時疫來時,大哥先沒了,爾後是爹娘、嫂子和三歲的侄兒,只留下了她一個。
跟沈雨燃一樣,翠兒退燒後,行動無礙,留下了一身的紅疹子。
她坐在廊下打瞌睡,聽到推院門的聲音,趕緊站了起來。
沈雨燃當然不會責怪她,柔聲問:「他們今日睜眼了嗎?」
翠兒認真地說:「月大哥今天睜了一會兒眼睛,我趁著他醒了給他餵了藥,風大哥狀況差一些,就一直昏睡著,他牙關咬得太緊,藥根本餵不進去,試了三回都不成。」
「辛苦了,你下去歇一會兒吧。」
「是。」沒走幾步,翠兒又問,「晚飯沈姑娘想吃什麼?」
沈雨燃沒什麼胃口,不過……她猜得出蕭明徹是得知消息後日夜兼程趕過來的,他這會兒正睡著,等醒了肯定要吃東西,總得給他做一些。
想了想,沈雨燃道:「廚房裡還有一塊鹹肉,拿出來燉了吧。」
「可巧兒昨兒買到了山藥,一起燉最好了。」
自從找到解藥,平州知府便向朝廷上了書解除平州城的封鎖。
千牛衛依舊封鎖著城池,不過隔三差五會從封鎖線外投些糧草果蔬進來。
昨日便有幾車果蔬運進城裡,翠兒眼疾手快買到了幾根山藥,炒著吃了一頓,剩下的剛好拿來燉鹹肉。
「晚園裡來了三位客人,你再去街上瞧瞧有沒有菜,有什麼就買什麼。」
「知道了。」
等著翠兒離去,沈雨燃推門進去。
暗月睡得平靜,暗風卻如翠兒所言一般,牙關緊咬,五官猙獰,似乎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火瘡病勢兇猛,大部分人不吃解藥很難熬得過去。
沈雨燃看著旁邊放涼的湯藥,起身拿去熱了一下,嘗試著給暗風餵藥。
暗風的嘴的確撬不開,硬往嘴裡倒,全從嘴角留下來。
想了想,沈雨燃拿了塊乾淨的帕子,在湯藥里浸泡了一會兒,然後疊起來放在暗風的嘴上。
這樣一直用湯藥浸潤著嘴唇,多多少少能吃下去一些。
蕭明徹霸占了她的屋子,她索性就在這裡一直守著,保持著帕子的濕潤。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翠兒送飯過來。
一個饅頭,一碗山藥干筍鹹肉湯,一大盤鹹菜。
鹹菜和干筍都是翠兒下午去街市上買回來的。
沈雨燃就著鹹菜吃了饅頭,換翠兒在這邊守著,自己起身去了廚房。
安濟堂那邊事多,容蕊此刻還沒回來。
算了算如今晚園裡住著的人口,再煮了一鍋飯,將廚房裡剩下的半塊鹹肉拿干筍炒了一盤。
吃起來口重,倒是好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