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半晌,柳画桥空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药盒看,他又问:“伤在哪了?”
心头一颤,尧述云下意识将手握成拳别在身后。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或许他今天在上车时就该跟柳画桥反着来,无论如何都不回来。
自己太难看了,就算被看见也不应该是现在,应该等他好了,不用吃药了,等他可以随意说出这段难堪后,再被柳画桥看见。
尧述云听见柳画桥放东西的声音,接着是轻缓的脚步声。柳画桥走进了他有些模糊的视野中,在他面前停住,尧述云头更低了。
就在他准备往后退时,面前的人抬手了,尧述云后知后觉下唇上一松,他听见柳画桥轻飘飘的声音说:“你咬的再用力些就要出血了。”是很好听的声音。
背后的手一下松了力,痛感后知后觉涌上来,如果再用力点,掌心就要被指甲抠破了吧。
视线聚焦在眼前的手上,尧述云看见那只白皙的手上有写湿润。
那只手向上,贴上尧述云的脸,指尖是凉的,拇指轻轻一抹,另一边则被柳画桥吻去。他被柳画桥环住脖子抱着,脑袋被人轻轻往下按,抵在对方肩膀上,背上也被人一下一下轻拍着,耳边响起语气宛若哄小孩般的声音:“会好的,以后不会让你生病了。”
柳画桥选择接受并照顾。
不合时宜的,尧述云想起当初陈慧欣知道自己生病后质问自己为什么生病,没动手,没谩骂,而是表情非常,非常失望的看着自己,她甚至问了句:“如果现在放你回国见那个男的你是不是立马就能好了?”语气带着重重的嘲讽。
尧述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了,但他还记得陈慧欣说:“那你病着吧,慢慢治,我还不信人能比药有用。”
人会比药有用吗?不知道,但是如果没有分别的话,现在应该就不用吃药了吧。
一只手被人缓缓扣住,“放轻松,放轻松,抱抱我好吗?”柳画桥按捏着尧述云的后颈说。
呼吸急促到头晕,手有些颤抖,甚至发麻,指尖动了动,抬手抱住身前人的腰,哽咽一下后闷闷地说了一声:“好。”
抱着的力道时轻时重,但两人始终紧贴着。
感受到肩膀处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柳画桥问:“需要吃药吗?”
尧述云摇摇头,吸了下鼻子,“不用,不严重。”
在不知道抱了多久以后,尧述云抬起头抹了两下眼睛,垂着眼还是不太敢去看柳画桥。现在自己又是鼻涕又是泪的,肯定丑死了。
他有些别扭的侧过头,转身去拿纸:“吃饭吧,估计菜都冷了。”
看着尧述云的动作,柳画桥想:真是死要面子的小孩,生病了也不早点和自己说……
但柳画桥又有些生气,气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尧述云的情绪不对,猜到他有事瞒着自己,自己却一直到现在才来。
吃饭的时候尧述云非常安静,直到吃完收拾好垃圾他都没说一句话。
夜幕已然完全降临,尧述云主动收拾好一切后,挨着柳画桥在沙发上坐下,他头一歪,靠在柳画桥的肩膀上,玩着对方修长的手指。
“我去出差你会不舒服吗?”柳画桥任他玩着,忽然发问。
“不会。”尧述云轻声说。
“真的?”柳画桥反问,他知道他这小孩有时候就不爱说实话。
尧述云不玩他的手了,脑袋一转,额头抵在柳画桥的肩膀,闭上眼说:“顶多有些睡不好吧,这个可以吃药解决。”
听他这么说,柳画桥想起了自己发现已经吃了半瓶的安眠药,他握紧了尧述云的手,两枚银戒碰在一起。
“那这几天晚上我陪你睡,到时候你会好些吗?”柳画桥说。
尧述云一怔,抬起头,看着柳画桥,对方身上的衬衫因为刚刚自己的失态变得有些皱,隐隐还有水印,“真的可以吗?”他问。
见他表情愣愣的,眼睛大睁着,柳画桥笑着捏了下尧述云的鼻子:“为什么不可以?现在就去给我拿套睡衣吧,顺便多找件衬衣,我明天上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