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神魂崩裂（第5页）

待陆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落彻底归于寂静，屋内最后一点温情也随之消散。

她缓缓移步书桌前，昏黄的油灯映着她沧桑的侧脸，光影斑驳，将她眼底的阴翳悄悄放大。她抬手轻轻拉开桌下暗格，取出一本通体漆黑的旧本子。本子封皮暗沉，触手冰凉，积着一层浅浅的薄灰，是她藏了数年、从未示人、只为逆天改命准备的后手。

范婆子指尖微顿，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指腹用力泛白，沉默片刻，才缓缓翻开纸页。

雪白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住址，字迹工整，却透着彻骨的寒凉。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行清晰冰冷的备注：智力障碍、独居无依、重病缠身、无社会牵挂。

全是世间最孤苦无依的人。

无牵无挂，无人惦念，无人追责。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察觉的人选。

她捏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忍，睫毛轻轻颤抖，心底翻涌着挣扎。

她活了大半辈子，守阴阳、渡亡魂，一辈子循规守道，从未主动伤过任何一个无辜生灵。可如今，天道无情。

这条路，干干净净的正道走不通，她只能走邪路。

她一页页缓缓翻动本子，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每多看一个，心底的柔软就淡一分，周身的阴气便重一分。

直到翻到中间一页，她的动作骤然定格。

白纸之上，一个名字被浓重的墨线狠狠划去，痕迹粗暴又刻意，覆了厚厚一层，却依旧能清晰辨认——陆垚。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范婆子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动，眼底的狠戾碎裂出一丝缝隙。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墨痕，动作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愧疚，喉结微微滚动，干涩的嗓音溢出极轻的一声呢喃：

“对不起……”

短暂的柔软转瞬即逝。

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再颤抖，字字沉如寒铁。

“只能委屈你们了。”

窗外夜风呼啸，月色惨白冰冷。

油灯之下，老人身影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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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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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集预告：《暗影猎捕》】

第二天一早。

陆垚找到范婆子“范妈妈，小光到底怎么了？昨天那两个瓶子是什么？“

范婆子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她说，语气淡淡的。“只是一些稳定他神魂的东西。他还小，神魂不稳是常有的事。过几天就好了。“

陆垚不信。

他看着范婆子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真相。

“范妈妈……“

“回去吧。“范婆子打断他，“让我静一静。“

陆垚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范婆子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看着蜷缩的小光。

她的背影，第一次显得那样孤独。那样苍老。那样……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