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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清韵小伽自述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省体校的训练场是标准四百米跑道,煤渣换成了塑胶,跑起来没有灰了。但我还是会在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习惯性地往看台左边扫一眼——高中有个位置,沈清韵来的时候总是坐在那里。

大一刚进省队那段时间最难熬。训练量比高中翻了一倍不止,早上五点半出操,上午力量,下午专项,晚上还要加体能。头两个月我每天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上铺床板,脑子是空的,四肢像被卸下来重新装过,关节缝里酸得睡不着。

有一次晚训跑间歇,五个八百米,跑到第四个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弯道上。教练在场边吹哨喊"提起来提起来",我咬着牙把最后两百米跑完,冲线之后弯着腰撑膝盖,喘得眼前发白。队友过来拍我后背,说"你今天状态不对"。我没说话,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坐下来,把手机打开。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今年三月拍的——沈清韵站在书店窗台边给薄荷浇水,侧脸被下午的光照得很柔和。我看了那张照片大概有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把明天要穿的跑鞋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后来我学了一件事:累到极点的时候不能想"我在干什么"——一旦开始想就会垮。要想着终点线后面有一瓶温水,有人拧开了盖子在等。这个念头不费力气,但它能让最后两百米的步子不乱。

第一次去省外比赛是青岛。八月的海边湿热,吹过来的风有咸味。决赛前夜我失眠了,躺在陌生的酒店床上,天花板的纹路怎么看都不对。我从床头摸出那串风铃,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没摇响。就是捏了一下。铜铃的凉意从手心透进来,和沈清韵夏天时手指的温度一样——她手总是比我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第二天我拿了第二。冲线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以为是队里的,没在意。颁奖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清韵发来一条消息:"我在看台上。黄色外套。"我站在领奖台上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最后一排,靠左,举着手机正对这边拍。黄色外套,在人群里特别扎眼。我当时差点笑出来,但她隔了那么远,大概没看见。我只好把铜牌举高了一点,对着她那个方向晃了晃。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周五下午请了假,坐动车来的,当天晚上又赶回去了。我在回程的大巴上问她怎么不提前说,她回:"怕影响你。"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窗外的路灯一个一个往后退。我想告诉她,你来了只会让我跑得更快。但我打了好几次字都删了,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我收到了。"

大三那年我进过一次全国赛的决赛圈,八个人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左边是上届冠军,右边是省纪录保持者。发令枪响之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系得很紧,是沈清韵教我的那种"双结跑不松"的打法。这是她的习惯:做一件事之前先确认所有细节都妥当了,才安心往下走。我用了三年才学会这个,但现在也会了。

决赛我跑了第四。没有奖牌,但破了个人最好成绩。教练在场边拍我肩膀说"不错",我点点头,回到休息区,从包里摸出手机。沈清韵的消息已经在了,发送时间正好是冲线之后三十秒——"我看了直播,你弯道那个节奏比以前稳。"

我蹲在休息区的板凳旁边,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打了一行字:"我下个月回明城。书店见。"

她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宿舍我把那串风铃挂回床头,铜铃晃了一下,没响。但我知道它下次响的时候,就是我想回去了。

现在我在省队带新生。有时候站在跑道边看他们跑间歇,看到有人弯道压不住步子,我会喊一句"节奏稳住"。喊完之后我自己会顿一下——这个语气,跟沈清韵跟我说"嘴唇干了,喝水"一模一样。有些人的说话方式是会传染的,像旧书的气味会渗进书架的木头里。我在跑道上待了七年,身上早已沾满了她的语气。

所以每次我冲过终点线,第一件事不是看成绩屏,是往看台左边看。哪怕她不在。那个位置空着,我也知道那里应该有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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