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替我告白予你
深秋越往期末越清冷,连日阴雨缠绵不散,雾气终日沉沉压在校园上空,连傍晚的落日余晖都变得吝啬稀薄。
距离沈惜辞结业、前往内陆驻派,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月。
日子依旧是温柔安稳的模样。
每日实训结束,姜晚依旧雷打不动绕路去往草坪灌木丛边,和沈惜辞一起喂猫、吹风、闲聊片刻。雨天依旧有准时等候的黑伞,深夜依旧有秒回的答疑文件,闲暇时日依旧有漫无目的的街头闲逛。
可只有姜晚自己清楚,心底藏着的情绪,早已不止依赖、感激、亲近那么简单。
她早就喜欢上了沈惜辞。
这份喜欢藏在每一次心跳里,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靠近里,藏在每一次别离将至的惶恐里,越积越满,快要撑不住心底的克制。
临近结业,别离越来越近。
夜里躺在床上,看着宿舍窗外雾蒙蒙的夜色,姜晚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最怕的不是短暂异地,是这场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让当事人知晓,就先迎来遥遥无期的别离。
她性子太软、太胆怯,向来内敛笨拙,从来不敢主动袒露心意。
一直憋到深夜,同宿舍的何琴琴洗完澡回来,看着她睁着眼睛发呆、心事重重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晚晚,你最近怎么了,整天心不在焉的。”
何琴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盘腿坐在她床边,语气认真又温柔:“以前你每天从草坪回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最近天天蔫蔫的,晚上失眠、上课走神,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实训压力太大,还是……你和沈学姐出什么问题了?”
宿舍暖气温热,周遭安安静静,只剩窗外细细的雨声。
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姜晚侧过身,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又酸涩的软意,声音轻轻闷闷的:“琴琴,我心里好乱。”
“怎么乱?你跟我说。”何琴琴瞬间温柔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姜晚指尖攥着柔软的被单,耳尖泛红,犹豫良久,终于小声坦白,字字轻柔,却字字真心:
“我好像……很喜欢沈惜辞。”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连她自己的心跳都骤然乱了节奏。
何琴琴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瞬间了然,没有半分惊讶,只剩温柔的了然与心疼。
“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笑得温柔又无奈:“傻瓜,你看她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别人看沈惜辞是敬畏、是距离、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只有你,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依赖和小心翼翼。”
“而且沈学姐对你,也根本不是普通学姐对学妹的样子。”
何琴琴认真细数,句句通透:
“她那么冷、那么寡言、对外人分寸感极强的人,会天天陪你喂猫、听你碎碎念,会雨天专门等你、半边身子淋雨,会熬夜给你整理专属你的专业资料,会包容你所有的小笨拙、小磨蹭。她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唯独对你,无限耐心、无限偏爱。”
姜晚听得鼻尖微酸,小声呢喃:“可她马上就要毕业了,要去内陆驻派,要离开这里了。”
“我不敢说。”
她抬眸,眼底带着满满的胆怯与不安:“我怕我告白之后,连现在这样温柔的陪伴都没有了。怕我自作多情,怕她只是温柔礼貌、待人周全,从来没有多余的心思。”
“我宁愿一直这样偷偷看着她、陪着她,也不想最后变得尴尬生疏。”
这是她所有的顾虑,也是她所有的怯懦。
她太珍惜这份温柔,所以连一点点失去的风险都不敢冒。
何琴琴看着她患得患失的模样,心疼又无奈,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格外坚定温柔:
“晚晚,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