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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连绵细雨缠了整座城市,淅淅沥沥敲在落地窗玻璃上,水雾氤氲。往日沈惜辞素来厌烦阴雨,潮湿天气总会勾起从前躲躲藏藏的糟糕回忆,可身旁窝着看书的姜晚在侧,室内暖炉烘得一室温热,鼻尖萦绕淡淡的茶香,外头再阴沉的雨天,落在她心里也是晴空万里。

窗外的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落在落地窗上,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屋内暖意融融,静谧又安逸。

沈惜辞侧身坐近,抬手轻轻拢了拢搭在姜晚肩头的薄毯,指尖顺带拂过对方柔软的衣料,嗓音浸着慵懒的暖意:“外面雨好大,路也不好走,索性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不用出门奔波。”

姜晚抬眸望向窗外纷飞的雨丝,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笑着应声:“正好,平日里你总被工作缠得分不开身,难得能清闲下来。”

沈惜辞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的温柔悄然翻涌。她微微倾身,慢慢朝姜晚靠近,眼底盛满缱绻的情愫,下意识想要吻上那张心心念念的唇。周遭的氛围渐渐升温,连空气都变得绵软起来。

就在两人距离堪堪相触的刹那——

“轰隆——!”

一道震耳的惊雷骤然划破天际,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几乎同一时间,全屋的灯光猛地熄灭,空调、电器尽数停转,整间屋子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空气一静。

下一秒,沈惜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剧烈一颤,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七年前被囚禁在无光仓库的恐惧记忆汹涌而来,幽闭与黑暗带来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多年刻意压制的恐黑症在此刻彻底发作。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指尖冰凉,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与不安里,连方才眼底的温情都被惊恐取代。

姜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异样,心猛地一揪。她清楚沈惜辞这份病根的由来,看着黑暗中那人绷紧的轮廓,满是心疼。

“别怕,我在呢。”姜晚立刻伸出手,准确地触到沈惜辞微凉的手臂,主动将人揽进怀里。

沈惜辞像是抓住了救命浮木,下意识收紧手臂,紧紧回抱住姜晚,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胸腔起伏不定。黑暗放大了所有的不安,过往的阴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姜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笃定,低声细语地安抚:“只是打雷断电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我就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走。”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心头又酸又软。沉默片刻后,姜晚微微仰头,主动寻到沈惜辞的唇,落下一个轻柔又安稳的吻。这个吻没有旖旎的试探,只有纯粹的安抚与陪伴,像一缕微光,驱散无边黑暗里的惶恐。

一吻结束,她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将人抱得更紧,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摩挲,温柔的话语一遍遍萦绕在耳畔:“不怕啦,有我陪着你。黑暗只是暂时的,雨停了、电很快就会来的。还记得吗?那些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被暖意与温柔包裹,耳边是熟悉又安心的声音,唇上还残留着温柔的触感。沈惜辞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她埋在姜晚肩头,贪恋着这份独有的安全感,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腰,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黑暗与恐惧。

窗外雷声渐远,唯有雨声绵绵不绝。漆黑的房间里,两人紧紧相拥,温热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另一边,韩冬难得获准休假,特意推掉所有琐事,打算窝在出租屋里补觉休息。她年少家境坎坷,母亲受不了父亲常年嗜赌,早早离家再无音讯;父亲赌债缠身醒悟戒赌后,终日酗酒度日。韩冬成年便独自远赴上海打拼,凭着过硬身手成为沈惜辞的秘书兼保镖,每月固定按时给父亲汇生活费,约定互不干涉彼此生活。

闲适没维持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备注是老家父亲韩立雄。韩冬眉心下意识一蹙,接通电话,听筒里混着嘈杂环境音,男人带着酒后含糊的嗓音:“我到火车站了,你来接我。”

韩冬皱眉:“我早就说了,不要贸然过来。”

“我养你一场,来投奔你怎么就不行了?少废话,赶紧过来。”韩立雄语气强硬,没得商量。

无奈之下韩冬只得冒雨驱车去往火车站,将父亲带回自己租住的小家。屋内狭小,几句闲谈过后矛盾骤然爆发,父亲埋怨韩冬只顾工作、不肯留他常住,要钱数额远超往常,韩冬恪守底线不肯松口。争执不断升级,醉酒的韩立雄情绪失控,扬手一巴掌落在韩冬脸颊,力道很重。

韩冬猝不及防偏头,脸颊瞬间泛红发肿,心口又闷又酸,多年积攒的委屈尽数涌上。她不愿再多争辩,简单收拾随身物品,冒雨摔门离开住处。

街边24小时便利店檐下,冷风夹着大雨,韩冬靠着墙壁蹲坐,平日里利落冷硬、身手出众的保镖,此刻肩头微微耸动,默默埋首落泪。

何琴琴刚好下楼采买零食日用品,远远就看见熟悉身影,快步走近才看清她脸上明显的掌印,满心诧异心疼:“怎么回事?你一个做保镖的,居然会被人打伤?”

何琴琴没多追问缘由,拉着韩冬进便利店,买来碘伏和棉片,细心帮她擦拭处理破皮红肿的脸颊。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隔绝门外冷雨,消毒棉片碰到脸颊红肿处时,韩冬下意识蹙了下眉,原本收住的眼泪又憋出一点湿意。她素来要强,在外永远是沉稳利落、能扛突发危险的贴身保镖,挨揍落泪的狼狈模样,从不愿被旁人撞见。

何琴琴动作放轻,一边蘸着碘伏小心处理破皮的边角,一边轻声问话:“是家里人?方才看你从居民楼方向过来。”

韩冬靠着冰冷的柜台,沉默良久才低低应声:“我父亲。”简短三个字,裹着满身疲惫。

她慢慢说起家事,母亲早年因父亲赌博绝望出走,杳无音讯;父亲戒赌之后终日酗酒,这些年她独自在上海打拼,身居沈惜辞身边,月薪大半定期打给家里,只求出钱尽赡养义务,互不打扰日常。这次对方没打招呼直奔上海,张口就要大额钱款买房,她无力应允,争吵之下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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