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秦王府,后院。
这里原本是王府里最安静的地方,平日里就连猫狗都不敢隨便靠近。
因为这里住著一个活阎王。
朱樉刚洗完澡。
搓掉了那一身从漠北带回来的死皮,洗净了那股子怎么都散不去的血腥味。
换上了一身宽鬆的白色便袍。
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脑后,也没擦乾。
他就这么光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手里提著一壶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部落抢来的烈酒。
仰头。
“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是一把火刀子,从嗓子眼一直烧到了胃里。
痛快!
朱樉抹了一把嘴,眼神却並没有因为酒精而变得迷离。
反而亮得嚇人。
像两团在黑夜里燃烧的鬼火。
今晚。
他睡不著。
不是因为那是徐家的亲事让他兴奋。
也不是因为父皇的夸奖让他飘了。
而是因为……
脑子里那个沉寂了一路的玩意儿,突然有了动静。
“系统。”
朱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嗡——”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瞬间展开。
在那上面。
最显眼的位置。
一串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那一连串的零,看得人眼晕。
【当前宿主拥有杀戮值:128000点。】
十二万八千!
朱樉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这可是他这次北伐,在那无尽的荒漠和草原上,用无数北元骑兵的脑袋换回来的。
每一笔杀戮值的背后。
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现在却成了肥料的命。
“王保保那是大头,再加上那三个部落,还有那些不开眼的游骑……”
朱樉扒拉著手指头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