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化作一滩散发著刺鼻腥臭味的黑水,顺著地下暗河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那股试图破封而出的邪门气息,再次被死死地钉回了深渊。
地面上,一切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数月之后。
金陵城外五十里。
一处被整整三千重甲精骑死死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秘密工坊。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火炮试射声。
也没有打铁的鏗鏘声。
空气中,反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一种极其古怪的发霉味道。
大明皇家医药联合工坊。
此时正值盛夏,酷暑难耐。
工坊后方的一排红砖大平房里,不断传出压抑痛苦的哀嚎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这里是重症伤兵营。
屋子里的角落放著几大盆用来降温的冰块,但依然压不住那股刺鼻的腐肉味。
病榻上,躺著十几个浑身缠满白布的汉子。
他们都是从西域边关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在战场上,他们面对北元骑兵的弯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是现在。
这些铁骨錚錚的汉子,却一个个面色烧得通红,牙关紧咬,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抽搐著。
“冷……俺好冷啊……”
一个失去了一条左臂的老兵,死死地抓著床单。
他那仅剩的右臂上,原本只是一道被流矢划破的小伤口。
此刻却肿胀得犹如大腿一般粗。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腥臭的黄色脓水,正顺著伤口不断地往外渗,把白布都染成了噁心的黄褐色。
“王老哥!你挺住啊!”
“千万別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床榻边。
鄂国公常遇春和凉国公蓝玉这两头绝世猛虎。
此刻正眼眶通红地大吼著。
常遇春那双不知道砍下过多少敌军头颅的大手,此刻正颤抖著用凉水帕子给老兵擦拭额头。
可是那额头烫得嚇人,帕子刚放上去没多久就变热了。
“庸医!全他娘的是庸医!”
蓝玉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盆。
水花溅了一地。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医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