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嘛。”
“一天到晚,还那么闷?”
“嘴巴闭得更紧了。”
一道闪电,一声炸雷,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风雨更大了。对面望龙山上白茫茫的雨雾席卷而来,树林里响起了尖锐的啸声。
“我们到候车室看看吧。说不定我爹在那里等你呢,他听到你将回矿的消息,天天来车站接你。今天……”
这闷老头子,真贴心呵!我的心不由得格登一跳,点了点头:“好。”
“嗯,嗯。”
这时,身后有人连连“嗯”了两下。多么熟悉的声音呵!我赶紧转过身去,果然,是他!是这一位贴心的闷老头。六十开外年纪了,腿脚还非常灵活,背微微驼着。松树皮似的脸上,终日平平静静的。见到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也没有多少笑容和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一手撑着一把伞,一手握着一把伞。上身的对襟青布衫,几个扣子松开了,坦露出胸脯上健壮的肌肉来。刚接触他的人,觉得这个闷老头孤僻,感情不丰富。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才慢慢晓得,这个沉闷的老头,感情比谁都真挚、纯朴、深沉。
“爹,你什么时候见到老岳的?”小海问。
“他下车的时候。”
“你一直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走呀?”我问。
“嗯。”
他平平静静地点点头,取出腋下挟着的特意带来接我的油布雨伞,撑开,向我递过来。
我接过伞,感激地望了望这位闷老头,从小海的伞中“独立”出来,朝前走了。
不知不觉,我们走出了车站,来到了车站商店门前了。商店前面的坪地上,耸立着几排高高的白杨树。这时,在风雨中呼啦摇拽。公路上,许多低洼处积着一凼凼水。道旁水沟里,浊黄浊黄的水,卷着枯枝败叶,杂草垃圾,向前流去。
车站离矿上还有八里路。雨还是没有停,而且更加起劲了。小海侧转脸来,说:“老岳,到商店去避避雨吧。我给矿里摇个电话,叫小车来接一下。”
“哈哈……”我笑了,“不要兴师动众了。前面不远的铁路边,不是有我们一个运输队吗?”
“去那?”
“对。不忙回矿部,先到那里去转悠转悠吧。”
“好。”
雨幕朦胧之中,我们三把雨伞,闪动着,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