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不痛。”小伙子连连说。“你的手真轻,真巧!”
“世界上所有女人的手,都没有我们山妹的巧!”
“心呢?也没有我们山妹的好啦!”
“嘴呢?也没有我们山妹的甜啦!”
“……”
又是一片小伙子们的讨好声。
这时,有人笑了:
“看来,人,不一定要当官,长得漂亮,也一样有人拍马屁!”
“伙计,猴子莫笑兔子冒尾巴。你这只手破了一点皮,工区医务所还没有红药水搽呀?要跑七、八里路到矿医院来?”
“谁都不要讲了,彼此彼此,都想送给山妹妹来摸一摸。”
“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山妹的脸陡地涨红了,连连说:“现在正兴五讲四美,你们的话,出口前,请先放在水里洗一洗!”
乡哥站在人群后面,那一声声话语,象一个个毛板栗,蹦到他心窝里,刺得他心儿痛。他正要离开这里,却被人发现了。那是一位大嫂。
“山妹,你男人来啦!”大嫂连忙向山妹通报。
顿时,屋里屋外,所有的目光都向乡哥集中过来了。多是常见面的熟人,这时候却象从来不认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低下了头。
有人在低低地议论:
“看,一个是这样,一个是那样。”
“一朵鲜花,一堆牛屎。”
“美与丑,两个极端。”
“以后,能在一块过吗?”
“……”
议论的声音再低,这两颗敏感的心都感受到了,不需要用耳朵听。一种沉重、难堪的气氛,代替了刚才这里的欢乐和轻松。
正在值班的林玉生,也从门口探出头来。站在他身边的一位胖胖的女医生,朝乡哥指了一下,对他耳语着什么。林玉生看看乡哥,又看看山妹,转过身去,坐到他的座位上去了。他把眼镜摘下,用一块柔软的棉布擦着,无语。
“你,有事吗?”
山妹低着头,看着地下,轻轻地说。
“我,我要房门钥匙用一下。”
“……”
“我买了一桶漆,把地板漆漆。”
“……”
山妹一个字也没有吐出口来,从衣兜里掏出来一片马头牌铜钥匙,默默地递了过去。
乡哥接过钥匙,调头匆匆走了……
换药、搽烂疤子的人渐渐少了。刚上班时最紧张的一阵过去了。这时,灵灵那里,等着注射的,却又排起队来。注射,山妹还没有学会,医生也没安排她学。她站在一旁,插不上手,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