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妹。”
正当山妹象只活泼的燕子,飞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后面有人喊她。
是林医生。鼻梁上那副眼镜,在夕阳下直闪光。
“有事?”山妹停住脚步,甜甜地问。
“我在想,你扎针的时候,难道那些小伙子们真的不痛?”
“不,痛,痛的。”
山妹这样说。
“是的。象你目前这样扎针,痛,是肯定的,只不过他们乐意在你面前接受这种痛苦罢了。你自己可不能这样要求自己,要多练习,尽快使自己熟练地掌握这门技术。”
“练?怎么练?”
“晚上,你上医院来吧,我帮你。”
吃罢晚饭,搁下碗,山妹就到医院里来了。这时,林医生诊室的门,已经打开了。他比山妹还到的早。
“你吃得这么快?”
“我是把饭端到医院来吃的。这不,碗还没有洗呢!”林玉生用筷子敲敲满是油渍的碗。
“我帮你去洗。”
山妹走过来,一把将林玉生手中的碗筷夺了过去。动作是那么敏捷、轻快。一会,她就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放到林玉生用的桌子的抽屉里了。
“来吧,打针也和干其他事一样,熟练生巧。没有别的窍门,只有靠多练。”说着,林玉生捋起了自己的衣袖,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山妹面前。
“这……”
山妹的手哆嗦着,不敢往林医生那只白嫩嫩的手臂上扎针。
“打呀!”
林玉生耸了耸眼镜架,鼓励着山妹。
山妹抬头看到了林玉生鼓励她的那火一般的目光。她终于用劲扎下去了……
第二天下班后,林医生在食堂打了饭,又往医院里去了。山妹排在他的后面,取到饭时,也想端到医院里去吃,走出几步,她收住了脚步。她心里很沉。自己可是归人管的了,是和乡哥扯了结婚证的了。端起饭到医院里和林医生一块去吃,别人会怎么说?唉,唉唉!她感到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拴紧了自己的心。
她胡乱地扒了几口饭,洗过碗,就匆匆赶到医院里来了。她来到林医生的房子的时候,林医生还在慢慢地往口里扒饭呢。他等她端饭来坐到一起吃。
见她来了,林玉生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把碗撂下了。
“没有吃完呀!”山妹说。
“吃不完了。”
“倒了?”山妹端起了碗。
“我来,我来。”
山妹没有回话,拿起碗筷转身出去了。一会,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地回来了。进屋时,她一提眼,只见林医生正瞅着她。她的脸热了,避开了林医生的目光。
昨天,她在林玉生的左手臂上扎了六针。那白白的手臂上留下了六个红红的斑点儿。这时,她问林玉生:“你手臂还痛不痛?”
“不痛,不痛。”
“真的不痛吗?”
“那些主动让你打针的小伙子们,不是都讲不痛吗?我,也不例外呀!”林玉生抿嘴笑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