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叫你这么急?”
“一个星期没有认认真真地看看你了,我等不及呀!”
“天天在一个医院上班。哪个叫你不看?”
“不敢呀!”
“那你现在好好看吧。”
山妹抬起头来,望着林玉生,甜美地笑着。
林玉生举起双手,捧起山妹花朵一般的脸……
“汪——”
突然,两只威威武武的灰色的大狗,从这对沉浸在无比幸福中的年轻人面前窜过。吓得他俩同时跳了起来。
略一定神,两人举目环视四周,却不见人。两只大狗,也早已跑得没踪没影了。
这是两只猎狗。也许猎人在远处没有跟过来。
他俩庆幸地吐了吐舌头……
灾难紧跟着来了。
刚才,那两只猎狗,是被人指挥着窜过来的。今天,罗中中休息,闲得慌,跟井副矿长进山打猎玩去了。归来时,井副矿长没有看到竹丛下的这一对,罗中中却看到了。顿时,他心中升起一股火。好象,那一次被山妹戳了一针的手,还在隐隐作痛。他轻轻朝猎狗打了一声口哨,两只猎狗顿时腾空跃起,“飕”一声窜过去了。
他飞快地跑回宿舍,不见乡哥。这个没用的家伙哪里去了呢?矿里花一个招工指标为他招来的堂客,和别人去幽会去了,他倒……唉唉,真是一个标准的王八。
他来到商店,终于等到了乡哥。他正在柜台前买**用品,看来是准备结婚用的。罗中中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拽住他就往外拖。
“等等,等等,这床褥子我还没有数(付)钱呢!”
乡哥挣脱罗中中的手,又走回柜台前,将一叠钞票递给营业员,将那床花褥子抱在怀里。
“死猪!还买什么褥子!”罗中中又拖着乡哥往外走。
“以后,以后要用的。”
“你还蒙在鼓里呢!只怕你永远只能抱住这床花褥子!”
“……”
乡哥茫然地望着罗中中,他一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
“你那漂亮堂客去了货罗!”
“什、什么?”
“她和别人抱在一起打波(亲嘴)哩!你呀,抱着一只花瓶不敢咬,真蠢!”
“和、和谁?”
“还有谁?那位眼镜医生呗!”
罗中中的话还未落音,乡哥旋转身去,拔腿就跑。刚跑出两步,又慌忙转过身来,连连发问:
“在哪?他们在哪?”
“金螺峡的溪边,一丛竹子下。”
顷刻间,一种男性本能的妒火,烧得乡哥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实汉子,浑身都躁热了。他的脸虽然烧坏了,变丑了。然而,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很健全。他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壮实的小伙子呵!别的小伙子具有的各种欲望,他都有,甚至还强烈。他渴望有一个美丽、温顺的爱人,渴望得到女人的抚慰,得到女人的柔情,得到……一个小红子走了,在矿山领导的关怀下,一个比小红子更美丽的姑娘来了。甚至,和自己都扯了结婚证了。当时,他是多么的欣喜,多么的激动呵!他感谢矿上的领导,他感谢这位不嫌弃自己的可爱的姑娘。自从她入矿后,他没有一个夜晚睡得香、睡得沉。他想她,他思念她呵!他盼望这一年时光快快地过去,那一天快一点到来,快一点和她一起住进那套新房里去呵!
没有想到,她进矿穿上白大褂后,医院里又来了这个鬼扯脚的医生。从此,一桩一桩的传闻,进入他的耳朵里了。他的心里,时不时被别人甩进去一把砂子,使他别扭得难受呵!人,总得有点良心。我乡哥哪一点得罪你了?哪一点碍着你了?你一进矿,凭自己喝了几年墨水,凭自己有一个大学毕业的牌子,就夺我的女人,你是人吗?你的书,是从屁眼里读进去的呀!这女人,你也要有点良心。你入矿以后,我处处关照你,护着你,送煤、送钱,照顾你的家。你如今却要丢下我,去攀大学生。原来,矿上的人都说你的心好,都夸你是什么心灵美姑娘!屁!你比小红子还不如,还伤我的心呵!
地,在他脚下颠动;树,在他身边晃过。乡哥在金螺溪岸上飞跑。心头的怒火,烧红了他的脸,烧红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