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程音和许平洲走后,林县令大概讲了讲晚上庆功宴的事宜,顾修缘没了心情,哼哼哈嘿地漫不经心地应付两句,光紧着茶喝了。
蓝迦自然是不会想要花前月下,师兄红着脸给师姐讲一些笨拙的体己话的,所以自作主张帮师兄送了礼也是应该的,只是师兄不开心了,她也没听林县令讲话了,望着师兄的侧脸。
两尊道长在这儿坐着呢,是通县的功臣,林县令不好冷场,不时咳嗽,不时喝茶,谈天气,谈房价:“顾道长,你说是不是,道长?”
顾修缘越想越憋屈,完全左耳进也不进了,出神地揪着自己的衣服撒气。
蓝迦见师兄如此,就起身:“林大人,那我跟师兄先回去了,晚些时候等我师姐和许师兄回来了再安排。”
不再一个人费力唱独角戏,林大人脸上松弛下来:“行行,你们先回去。”
蓝迦去牵顾修缘的手腕子。
她把愁眉苦脸的师兄拉起来,师兄乖乖跟她走。这点,蓝迦认为师兄是很好的,受了委屈也不哭不吵,是很顺从她的。
两人走到内院,忽然地,县令夫人追了上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帷帽。
“道长,蓝道长。”
县令夫人停在两人面前,喊了名字却不说正事,脸上欲言又止。
蓝迦:“夫人怎么了?”
县令夫人双手拿着帷帽边儿:“是这样的,这不是庆功宴吗,晚上我们通县好多老百姓都在,我家相公的意思是,这帷帽拿给蓝道长带着。”
闻言,方才还怏怏的顾修缘精神抖擞,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这帷帽干什么,这多难看?”
蓝迦倒是习以为常,知晓其意。
县令夫人张了张嘴,又闭嘴,又张:“哎,这帽子是难看了点儿,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好看的,只能委屈委屈蓝道长了。”
顾修缘瞧一眼蓝迦,也知其意,对着县令夫人蹙眉:“我说…戴帽子干什么?”
县令夫人像是被吓到了,耸着肩。
蓝迦主动接过帽子,戴上去,黑色的纱垂落下来,她说:“这样吗?”
县令夫人见状,"诶"一声,脸上就轻松了,笑道:“小道长莫言见怪,小道长是神仙一样的人,自然与众不同些,我们通县是小地方,老百姓们没见过世面。”
“嗯,我也没打算吓你们。”蓝迦满不在乎道。
帷帽把蓝迦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出她那副怪异的容貌。
同样,蓝迦隔着黑色的帷帽,县令夫人的脸就昏黑得一片模糊,她始终没能记住这县令和县令夫人长什么样,带着帷帽不看脸,就仿佛忘了一样。
蓝迦不在意,顾修缘双手叉腰在乎:“我师妹又不是妖怪,有什么好怕的。”
隔着黑纱,顾修缘的脸在蓝迦的视野下隐隐绰绰,像是树影疏斜般生动,蓝迦这样想。
县令夫人显然不想和顾修缘纠缠,退了两步:“那就有劳两位道长,还有事要忙,我就先过去了。”
县令夫人看不到人影了,顾修缘一把扯下来蓝迦头上的帷帽:“戴这个丑东西做什么?师兄跟他们解释清楚就好了。”
蓝迦:“很麻烦,就这样吧,我觉得没什么。”
顾修缘:"怎么会没什么?"
蓝迦平静道:"是没什么的,况且,我也不想别人盯着看我。"
顾修缘面露担忧。
蓝迦是真的无所谓,她对别人几乎没什么情绪,为了宽慰总是忧心的师兄,她上前一步,脚尖抵住顾修缘的脚尖,仰头:“师兄,你看着我就好了,我只喜欢你看我。”
蓝迦很认真说这句话,有点按耐不住心意的意思。顾修缘却以为蓝迦是被世界抛弃了,只能在他这里寻求一点点的安慰。
他摸了摸蓝迦的脑袋,声音萎靡:“蓝迦。”
“嗯?”
“你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顾修缘想说点更有力的话,又说不出什么,毕竟他也没办法改变蓝迦的模样,只是心里又怜惜心疼起来。
蓝迦手偷偷粘上师兄的手腕,嘴角很轻地往上勾,但不想让师兄看见,故意看了眼地面,才拉着顾修缘走:“走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