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好奇心引走的人又转回来,侧脸低头,但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等待。
江媛媛摇头:“就上次给锦城办转学的事来了,大学忙着学习没时间、毕业后去了S市,之后没怎么回来。”
去S市,是带着赵锦城一起的,之后没回来,是老妈跟家里闹僵了,家都回不来,更别说来看母校。
如果不是他,老妈根本不会这样,十年里,有家不能回,孤身一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独自照顾他,承担他的生活、学费。
从他八岁到十八岁。
现在选择回老家,是后悔了吗?
后悔带他走了吗?
赵锦城手指用力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手臂微曲,僵直中泄出一丝颤抖。
“别想太多。”张叔说。
一双男人骨节粗大的手掌,轻轻拍在女人瘦弱、不再白皙的手背,予以安抚和鼓励,女人受到莫大宽慰似的,整个人放松,连自己交握的双手也松开,像是要去牵男人的手。
下垂的睫毛微微遮挡的这一幕,温情又刺眼,赵锦城承受不住,陡然瞪圆了眼,如有火光。
忍忍忍,忍你妈的忍!
手握成拳克制不住,不,完全抛却了克制,不收力道的捶在坐垫上,坐垫下陷又回弹,砰的一声闷响,惊得旁边沉迷益智小游戏的迟雨浑身一抖。
前面俩大人慌乱收回各自的手。
迟雨也扭头看他。
看什么看!
赵锦城冷哼一声,音调虽不高,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生气了。
不等江媛媛喊他,赵锦城动作奇大,推门出去又哐当一声关门,摔了迟雨一脸。
真是大爷脾气,谁惹你找谁去啊,跟我甩什么脸子?
真受够了。
迟雨心里不耐烦。
“这孩子!”江媛媛嘴角僵直无措。
见前排两个大人神情尴尬,深觉此地不宜久留,迟雨匆忙感谢道:“到学校了,我走了,谢谢叔,谢谢姨。”
不想再留下见证未来继父子的修罗场,迟雨拉着行李走了。
高大宽阔的背影隐没在人群中,赵锦城望着不远处着急张望的老妈和候在身边一起找的狗男人,他深吸一口气。
生气,但还没失去理智。
碍眼的人走了一个,赵锦城心情转好零点零一分,主动回去,站在一旁不说话。
江媛媛组织语言,之前从没有沟通过这方面,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锦城,这件事……”
赵锦城也看着她,脑子里跟大火焚烧过一般,只余空白,盯着老妈什么也没想,也想不出什么,他打断道:“去学校吧。”
发了一场火,积压的情绪一扫而空。
这时候,赵锦城难得什么也不想,跟机器人一般,毫无负担的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