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安魂魄咒有什么用 > 陈海刘百万被抓(第1页)

陈海刘百万被抓(第1页)

温穗安在医院躺了七天。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甩不掉的黏膜,糊在她鼻腔里,连吃饭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病房的窗帘是浅蓝色的,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日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墙上投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像手指的纹路。她白天睡不着,晚上也睡不沉,总在半梦半醒之间被肚皮上一下轻轻的动静拽回来——那是小家伙在翻身,隔一会儿踢一下,隔一会儿蹬一脚,像在确认她还在。每一次胎动都让她悬着的心落回去一寸,但下一次安静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又会开始数秒。

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但都是沈青崖告诉她的。他每天晚上来,雷打不动,七点半到,穿着那天那件黑衬衫或者换一件灰的,手里照例拎着一袋水果或者一碗汤。老刘头炖的排骨汤,油撇得干干净净,用保温桶装着,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还烫手。沈青崖坐在病床边那把折叠椅上,椅子腿有一边短了一截,他得微微侧着身子才能坐稳。他把今天去了哪儿、见了谁、查到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声音压得很低,怕吵着隔壁床。

有时候讲着讲着他就趴下来了。额头搁在床沿的白床单上,呼吸慢慢变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色的影。她伸手用指尖戳一下他的额头,他迷迷糊糊地"嗯?"一声,眼皮掀开半条缝,花了两三秒才重新聚焦,然后揉着眼睛继续讲。

那个丢了妹妹的警官叫周沉。三十出头,方脸,眼窝很深,像两潭被太阳晒干了的井,眉骨压得很低,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地钉过来,不闪不避。沈青崖第一次跟他打交道时,那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发呆,屏幕上的照片定格在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身上,露着一排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周沉听完沈青崖的来意之后,手指在鼠标上捏了十几秒,然后点了关机。

"走。"他把椅背上的外套一扯,"跟你去现场。"

七天。周沉带着人从陈海的物流公司入手。先翻账本,三年的账做得花团锦簇,利润表漂亮得像教科书。但周沉没信。他让经侦的同事把五套账本摊开来并排放在桌上,一本一本对着看——三真五假,真的那三本藏在办公室书柜的夹层里,背板后面有一个用刀划开的暗格,里面塞着牛皮纸袋。偷税漏税的数额大到会计做笔录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签字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然后是贿赂——陈海这十年给当地三个实权人物送过钱、送过房、送过干股,有一条线上的甚至还帮着安排了海外账户。周沉带着人顺着资金链往上摸,摸一个查一个,七天之内,陈海的公司被查抄,物流园区的蓝色招牌被工人踩着梯子摘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瓣。陈海本人是第四天下午被带走的,当时他正在家里收拾行李箱,护照和机票摊在茶几上,手铐落下去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沓外币,脸白得像纸。

与此同时,周沉把刘百万的案子也推上了快车道。买卖妇女、致人死亡、涉嫌指使他人对沈青崖和温穗安实施故意杀人——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把一个人钉死在牢里。但刘百万的律师团队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四十八小时之内就递交了取保候审申请,理由是"当事人年事已高,配合调查意愿强烈"。沈青崖讲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手指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又拧紧,来回好几次。

第五天的时候,周沉带人去了莽山村。

沈青崖讲到这里停了一下。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屏幕一亮一暗,转了两圈才重新开口。

"陈华光一开始不开口。"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怕隔墙有耳,"周沉说他们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姐姐的衣冠冢前面烧纸。山风大,纸钱点起来火星子被吹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落在他头发上烫出了小洞,他眼皮都没眨。周沉站在他身后等了十分钟,问了他三遍话,他每遍都回同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

温穗安躺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被子是医院统一发的白色涤棉面,洗过太多次,边缘已经磨出了毛球,攥在手心里有点扎。

"后来周沉跟他说了你的事。"沈青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被病房的日光灯照得亮亮的,眼底有一点细碎的东西,"说你被车撞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肚子里还有孩子。"

他顿了一下。温穗安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陈华光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分钟,谁都没说话,就听见纸钱在火盆里烧得噼啪响。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烟灰从裤腿上簌簌地掉。他跟周沉说——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

他带警察去了寨子后面那片竹林。竹林很深,竹子长得密,阳光只能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地铜钱大小的光斑。泥土是潮湿的,踩上去往下陷,鞋底沾了厚厚的红泥。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地面被翻动过,土是新填的,颜色比周围深一圈,上面压着几块山石,石头缝隙里长出了几茎野草,细细的,风一吹就弯。

陈华光蹲下去,徒手扒开那些石头。石头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边角磕凹了,锁扣上缠着铁丝,被他用石头砸开。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用油纸包好的纸。最上面那张是一张借条,二十万,借款人是陈海,出借人栏盖着刘百万旗下典当行的章,蓝印泥,章盖得端端正正。借条下面压着几张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还有一张陈红过期的身份证,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年。"沈青崖的声音哑了一点,像嗓子眼里卡着什么没咽下去的东西,"这一年来寨子里的闲话差点把他活吞了。说他姐是跟人跑了,给人当小三去了,嫌山沟穷嫌家里破,一句话不留就消失了。还有人说陈小红肯定是让大老婆活活打死的,尸首都不敢认,扔到哪个荒郊野岭喂了狗。"

"但只有陈华光知道真相。"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姐是被他亲爹亲妈、被他亲哥陈海,亲手卖掉的。卖去给人抵债的。二十万。他姐的一条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二十万。"

温穗安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叠借条和转账记录是陈华光从家里翻出来的——陈海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刘百万做的局。刘百万设计他赌博,让他欠下二十万,然后告诉他你妹妹抵账。每一笔账都有痕迹,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签字。陈华光说他扛了一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过。但这次他全说了。"

"周沉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口。"

沈青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鼓了起来,然后慢慢吐出去。

"陈华光说——刘百万这种人渣一天不除,还会有更多的张晓红、王晓红被害。我姐就是没赶上时候。赶上了,她也不会有事。"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在楼下戛然而止,担架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细细碎碎的,像潮水漫过沙滩又退回去。

温穗安把脸偏向窗户那边。窗外是医院后面那栋灰色的住院楼,外墙上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叶子在风里翻着面,灰绿交替。她盯着那片墙看了很久,没有转回来。

她不想让沈青崖看见她的眼睛。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天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云,阳光把医院的白色外墙照得晃眼。温穗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裙,来的时候穿着刚好合身,七天下来人瘦了一圈,裙子挂在肩膀上松松垮垮的,肩带滑下来两次,她用手拢回去又滑下来,最后干脆打了个结。裤子穿不上,腰围空了一大截,她把沈青崖带给她的那根帆布腰带系在胯上,扣到最里面那个眼还是松。

她推开病房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阳光白花花地铺了一地,晃得她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她停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她名字的病房门——门牌号是307,白色的塑料牌,边角有些发黄。

然后她转身走了。

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停在树荫底下。阳光被树冠筛成碎金,洒在黑色的车漆上,像铺了一层细闪的粉。

沈青崖靠在车门上。

温穗安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眯了眯眼——不是阳光刺的,是眼前这个人穿得也太正经了。西装裤,笔挺的深灰色,裤线烫得能切豆腐。白衬衫,领口挺括,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麦色的皮肤,喉结在日光里投出一个清晰的阴影。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肘搭在车顶上的姿势松弛又刻意。头发用发蜡抓过,额前的碎发统统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下颌线。整个人靠在车门上,腿长长地伸出去交叉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得像在拍什么杂志内页。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