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带我回来的原因吗?”
花锦抬头看向楚少微,语气平静,心口却泛起无法抑制的痛,有什么在崩塌。
楚少微沉默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没有回答,匕首在手中握得太紧,硌得掌心生疼。
花锦轻轻笑了:“十年的养育之恩,我便就此还了。”
“噗呲!”
血溅在楚少微怔愣的脸上,晕开猩红,又很快被雨水冲干净。
在锁链的束缚下,花锦勉强抬起手臂,一掌捅进心口,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生生抓出来。
血肉翻卷,露出白骨森森。
随着花锦手臂的垂落,带着余温的心脏便从那个可怖的洞口中滚落,落在地面,激起一圈小小的水花,很快又隐没于雨中。
花锦眼前光景渐渐暗下去,扭曲成一团混乱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当年那个破庙,过去的十年如画卷展开。
那夜雨也下得如今天这般大。
自己蜷在破庙里发着高热。那日是花锦的八岁生辰,饥饿,寒冷和疾病便是他的生辰礼。
台上神像眉眼慈悲,却不肯看地上的小人儿一眼。
孩子低低地哭,被泪晕染开来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温柔俊美的男子,俯身牵起小孩的手,轻声道:“小孩,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师尊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一个家。
泪混迹在雨中,花锦想,今天这个怎么会是师尊呢。师尊那双眼,应该是如以前自己每次望过去那样,两汪碧水,温润无波,倒映着自己的满脸欣喜。
怎么会是今天的陌生模样?
“花锦!”
意识弥留之际,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破开雨幕,自人群中传来。
肃穆的观刑台骤然如水溅油锅,一片喧哗。
“简直乱来!”
“快拦住他!”
花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唇瓣颤抖,声音几不可闻:“沈既白……”
对不起啊,明明说好等你从西海回来,就一起庆祝为你生辰的。
礼物也被自己弄丢了。
好好的生辰日弄得好难看……
泪终于滚落,脸上的潮湿冰冷混入滚烫。
最后一点生命力流走。花锦的世界彻底暗了。
山间风大,雨碎在风中,裹挟着不知谁的泪。
一夜潮湿为散,山雨终归还是停了。
东方既白。
——
半月后,南疆边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