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脑子有些乱。
忽的,脸颊上触上一片潮湿。
温热的。
他一怔,眼前的布料缓缓洇出鲜红。
花锦想问沈既白在那次处刑场究竟受了多重的伤。他明白,哪怕沈既白是第二大门派清徽派掌门的大弟子,定也是要受到重罚的。
好傻,现场那么多掌门和长老,哪有一分的胜算。
喉间一阵阵钝痛,有太多话想说,全梗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漏不出。
不敢看沈既白的脸,花锦垂眸看见沈既白腰间不伦不类别着的两把佩剑。
一把是沈既白的扶苏,通体莹白修长,剑柄刻着古朴繁杂的纹路,和沈既白这个人一样矜贵自持。
另一把雕着烈火焚花,红玉点缀其中,花哨张扬,坠着一绺嫣红的剑穗。
是自己的佩剑红缨,本来是被处刑长老的弟子丢了的。
红光淡去,金线化作点点金光,汇聚成二人左手无名指上的藤花戒指。
藤花戒指源源不断为花锦传来暖意,他看着自己已经消散的身体部分逐渐凝聚恢复,心沉沉坠下去。
他用刚恢复的右手拍拍沈既白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开。
沈既白搂紧了些。
“松开好不好,你抱得我有点疼。”花锦耐心顺毛,语气温和。
沈既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松了手,目光始终落在花锦身上。
花锦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这是什么?契约吗?”
沈既白缄口不言。
“那我换个问题。”花锦表情逐渐冷下来,“这个契约的代价是什么。”
他能感受到这股维持自己魂体的暖意是来自面前这个固执的少年。
沈既白垂下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紧右手中罗盘道:“他们拦我,你也这样……”
“别叉开话题!”
“……”
“这个罗盘的主人在找到妻子后没半年就去世了”花锦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代价是寿命吗?”
“那是他修为不够。”沈既白偏头,固执道。
“修为够寿命长就可以这么乱来吗?!”花锦怒极,揪住沈既白的衣襟逼他看向自己。
沈既白紧抿薄唇,躲开花锦的视线。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犟。
花锦冷声道:“既白,解除契约。”
“不。”
“你才刚满十八不久啊……”花锦心头一紧,“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前路,这么胡来。”
“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沈既白手颤了颤,“我就你一个好友,你不忍我自毁前途,偏偏忍心留我一人。”
花锦看他这模样,终归是软下来,“你还会遇到其他人的。”
“但他们不是你。”这个别人眼中冷如冰山的天之骄子,如今像个被训的孩子,恹恹低着头。
“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沈既白闷闷道。
他抬头,唤道:“哥哥。”
“既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