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一楼文学>新世界末日吧 > 柔怀暗许结缘契 华饰删繁守本真(第1页)

柔怀暗许结缘契 华饰删繁守本真(第1页)

殿中玉漏滴答,声声迟缓,连时光都像被盛夏暑气蒸得倦怠。唯有孙艾晨昏定省、进退起居,愈发精准如仪。

待到端午悬在檐角的鲜绿艾草渐渐枯成苍黄,两月时间倏忽而过,她已习惯了腕间太后所赐玉镯的沉重,也学会了收束动作,不让佩饰撞击出杂乱声响。

沈樽看着她一日比一日循规蹈矩,心中既动容又愧疚。几番恳求太后放她出宫与家人团聚。太后见她这两月来奉命唯谨、温顺妥帖的模样,心中甚是满意,便应允了。沈樽仍不满足,又软声央求,要亲自将这消息告诉孙艾。太后无奈点了点他额角,笑骂一句“冤家”,终是命人引他过去。

许是婚期将近,又有宫人在侧,两人再见时,气氛竟多了几分难言的局促。一步之遥,似隔重垣。

“父皇在永兴坊赐下的府第,已收拾妥当。”

孙艾垂首回话:“殿下前日已让朱内官告知臣女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父兄迁入新府,仆从也都安置妥当。多谢殿下费心。”她说着便要再行一礼,沈樽连忙上前,轻轻托住她手肘。

他不愿再退回到刚刚那生疏的距离,便遣退左右,握住她的手。

自幼在深宫长大,他见过的女子之手,莫不如玉似葱。可此刻掌心握着的这一双,黢黑、粗糙、布满老茧。

孙艾见他垂眸不语,只怔怔出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自己那双手被他捧在掌心,与他白皙修长的手叠在一处,刺目得厉害。

纵使她素来爽朗大方,此刻也不由得自惭,下意识想抽回。沈樽却轻轻扣住,拇指缓缓摩挲着她掌心里的茧,慢慢托起她的手,顿了一顿,而后近乎虔诚地,在那层粗糙的厚茧上,轻轻一吻。

孙艾浑身一僵,如遭惊雷贯顶,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声音发颤地挤出一句:“殿下,您……失仪了。”趁他微怔,忙轻轻抽回了手。

沈樽这才如梦初醒,心头乱跳,竟不知该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面颊绯红,眼神飘忽,便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可是病了?”

孙艾抬头,满眼疑惑地望进他眼底。那目光认真又焦灼,烫得她面颊微微发红。

“嗓子不舒服?可曾传太医?”孙艾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是误会了她刻意捏着嗓子装出来的柔声细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瞬间恢复了原本清朗爽利的声线:“看来,我是真没做娴静淑女的天分了。”

沈樽看着她恢复原样,也松了口气,失笑道:“我还自责许久,以为你被宫规磨得,再也不是初见时的你了。”

“立下规矩,原是为了维系伦序,这本无可厚非。更何况孙尚仪也是奉命行事,我何必让她为难。”孙艾语气平静,继续道:“就只当这是另一套令行禁止的军规便好。”

“你倒是想得通透。”

“既答应嫁你,自然是要入乡随俗。”这句平静的承诺,反倒让沈樽心头一悸,放低了声音:“日后对外人应付便是,对我不必如此。没人的时候,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不必一口一个殿下。方才你那般拘谨称呼,我听得浑身都不自在。”

孙艾听着,促狭的心思又起,故意捏起嗓子,一声接一声唤道:“殿下、殿下。”

沈樽被她叫得无可奈何,只得道:“别闹。”

孙艾却不罢休,又凑近半步,捏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殿下……”

沈樽彻底败下阵来,“好了好了,我认输。”他神色一稳,忽然想起手中底牌,“我从太后那里,给你求了一桩恩典。”

孙艾立刻收敛了捉弄的心思,眼睛一亮,紧张又期待地问道:“什么恩典?”

沈樽哪里招架得住她眼神中的炙热,当即全盘托出:“你阿姐已护送李小娘子进京了。定远侯想择吉日,为你二哥完婚。”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自当全力襄助。聘雁、玉璧、喜烛、花轿,一样都不会少,定让这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孙艾眼睛更亮:“所以太后恩准我出宫回家了?”

看着她这般喜不自胜的模样,沈樽方才邀功的底气散了大半,低声道:“太后允你出宫……两日。”

“只有两日吗?”

孙艾失落的语气,像细密的针,扎在沈樽心上。他喉结滚动数次,才沉声道:“你二哥成亲那日,我一定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孙艾眼底微黯,却也明白宫规森严,他能求来两日已是不易。转瞬之间,失落便被期待压下,轻声道:“两日也好。明日一早,便能出宫吗?”

“明日卯时,我会安排马车在宫门外等你。你给太后请过安,便可动身。”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浅浅扬起。

沈樽还有许多话想说,可看她满心都在为离宫而兴奋,终究将余下的言语,轻轻咽了回去。

次日孙艾顺利出宫。马车驶离宫门,她望着那重垣叠锁的宫墙渐渐远去,心中百感交集。行入繁华街市,她挑帘望去,叫卖声、嬉笑声扑面而来,久违的烟火气,让她心头一松,泛起真切的欢愉。

不多时,马车转入一条清净长街。想来是早已清道,街上不见闲人,只一座朱漆大门巍然矗立,一对石狮镇守门前,匾额高悬:敕建定远侯府。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