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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纱承月色一字定归安(第1页)

青溪山一战落幕,转瞬便是三月春光。

听雪书院的晨雾朝暮不散,漫过青石演武场,裹着常年不熄的剑风与灵力。三个月来,萧珩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彻底将自己囚于修行与苦修之中,活成了庭院里一尊不知疲倦、砺骨修心的孤影。

昔日少年眼底残存的鲜活稚气,早已被日夜淬炼的清冷执拗取代。剑光朝映晨霜,夜伴孤灯,他一遍遍打磨术法、稳固道基,将青溪山的差距、月下窥得的风月、心底卑微的仰望,尽数压入筋骨,化作向上攀援的执念。

他不再侧目,不再私望,谨守师徒分寸,恪守道门礼法,将所有汹涌滚烫的悸动,层层封藏于心脉深处。

全宗弟子皆赞萧珩心性大成,沉敛稳重,愈发有得道风骨。

唯有虞砚知晓,这极致的克制之下,是少年深入骨髓的自卑,是拼尽全力想要追上他、配得上他的孤勇偏执。

三月期满,恰逢萧珩及弱冠之岁。

骨相锋利,眼尾微挑,眸色深如寒潭,唇色淡粉,看人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气。

仙门子弟二十行冠礼,束发正冠,赐字明志,是褪去稚拙、正式立身大道的仪程。寻常弟子冠礼,皆由掌门或宗门长老主持,公开行礼,受宗门福泽。

唯有萧珩,是听雪书院唯一特例。

虞砚早已提前传令,萧珩冠礼,不邀宾客,不启宗门大典,不聚众观礼。

只于元江主峰、师尊清居静尘台,师徒二人,私行冠礼。

消息传出,仙门上下无人敢置喙。世人皆知虞砚公允端方,礼法森严,唯独对萧珩,岁岁破例,事事私宠,是正道仙尊毕生仅有的逾矩。

冠礼之日,天朗风清,月华提前垂落。

暮色初临,流云舒卷,漫天碎月铺洒在静尘台的白玉石栏上,温润澄澈,不染尘埃。

萧珩一袭规整玄色礼袍,束发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立于台下心处。衣料肃穆厚重,衬得他身形挺拔清峻,眉眼沉静冷冽,三个月的苦修让他褪去少年青涩,肩背愈发宽阔利落,周身灵力沉稳内敛,早已不复当初青溪山狼狈孱弱的模样。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越是临近师尊居所,心底沉寂已久的惶然与悸动便越是翻涌。

他垂眸敛神,指尖微拢衣摆,恪守弟子本分,静待师尊降临。心底反复描摹着虞砚的模样,描摹着那位高悬于正道之巅、予他万般偏爱的师尊。

他预想过上百种师尊冠礼的模样,该是白衣胜雪,玉簪束发,衣冠端整,肃穆绝尘,带着道门最清正威严的气韵,为他行成人大礼,赐立身道字。

这是属于师门最庄重的恩典,是他苦修半生、换得的唯一殊荣。

可当静尘台顶层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时,萧珩所有的沉稳克制,尽数轰然碎裂。

晚风携着满山月色穿门而来,拂动帘幔轻扬。

虞砚立在月色中央,褪去了日日授课的规整道袍,未着层层肃穆礼衣。

他身上只覆着一袭月白烟纹薄纱,轻纱通透,质地如云似雾,薄得堪堪覆骨,挡不住肌理清润的色泽,遮不住一身绝尘风骨。

三千墨发未束玉簪,尽数松松垂落,散落肩头脊背,发丝柔软绵长,贴着通透轻纱,随晚风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碎月般的慵懒温柔。

这从来不是仙尊该有的装束。

无礼法拘束,无道门规整,褪去一身凛然威严,只剩人间极致风月。

薄纱贴身,清瘦劲韧的脊背线条尽数显露,肩线利落流畅,腰肢纤细劲挺,不盈一握,腰线往下利落收束,衬得身姿修长挺拔,骨肉匀称恰到好处。长腿笔直舒展,覆着朦胧轻纱,在满地月华里勾勒出极致惑人的轮廓,清冷与妖冶极致相融,圣洁又暧昧,克制又撩人。

平日里被严谨衣袍层层遮掩的肌理骨相,此刻尽数溶于月色轻纱之间,每一寸线条都生得清绝无双,是天地风月雕琢出的极致模样。

他素来清冷自持,周身永远是疏离绝尘的仙气,可此刻一袭薄纱衬身,褪去所有高高在上的淡漠,多了几分鲜活温润的人间色相。

风月入骨,温柔藏锋,惑人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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