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沉落池心,雾霭翻涌如柔纱,将一方温池衬得旖旎无边。
虞砚没有收回指尖,微凉的指腹依旧轻轻熨帖着萧珩滚烫的耳廓,力道轻得像羽毛拂心,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缱绻桎梏。
他似是嫌方才的姿态还有几分疏离,腰身微松,缓缓往后倚靠在青石池壁上。
这一靠,便是尽数卸去仙尊端仪的风情百态。
湿透的月白里衣彻底失了规整,软塌塌贴合着白皙如玉的肌理,勾勒出清瘦却不失骨感的肩线腰线,衣料半透,浸在水雾里朦胧缱绻,遮不住项下精致的锁骨凹陷,也掩不住腰背流畅雅致的弧度。乌黑长发湿漉漉披散肩头、垂落脊背,几缕湿发黏在雪白颈侧、精致下颌,水珠顺着发尾缓缓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温热池水之中,悄无声息,却撩得人眼睫发颤。
他本就是天生媚骨,从不需要刻意搔姿弄态。
寻常人沾水是狼狈,于他而言,却是极致春色。
眼尾天然的绯色在氤氲水汽里艳得剔透,狭长眼眸半抬不抬,懒倦地睨着身前少年,眸光温柔又散漫,带着千年岁月养出来的松弛蛊惑。脊背轻贴青石,脖颈微仰,线条舒展优美,连抬手拨弄鬓边湿发的小动作,都慢得极尽风情,每一寸身姿、每一缕神态,都写着浑然天成的诱人。
不争不抢,不动不闹,便足以让人心神失守,方寸尽失。
这便是虞砚。
清冷仙骨是他,风月绝色亦是他。
萧珩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连水下的指骨都绷得僵硬。
眼底早已乱作一团惊雷,偏要硬生生逼着自己稳住气息、绷直脊背,摆出一副少年人沉稳自持的模样,妄图遮住满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在强装镇定。
耳畔师尊温柔的呼吸近在咫尺,鼻尖萦绕的清冷仙香缠得他四肢发麻,眼前这人慵懒魅惑的身姿,更是字字句句撞碎他仅存的理智。
萧珩喉结极轻、极克制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喉间隐约的干涩,刻意放平了语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没半分慌乱:“弟子看着……一直看着师尊。”
话是稳住了,可破绽藏都藏不住。
他的眼睫在疯狂轻颤,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像是受惊欲飞的蝶;脸颊、耳尖红得彻底,血色一路蔓延至脖颈,滚烫得能熨烫人心;眼底澄澈的水光乱晃,明明强行盯着前方,目光却始终无法落定,飘忽游离,藏不住半分青涩悸动。
最要命的是水下。
温池的水掩去所有失态,他脊背绷得笔直,身形端端正正,一如平日修行听训时乖巧自持的模样,可双腿肌肉早已紧绷僵硬,浑身经脉里的灵力乱蹿,心跳擂鼓一般,轰轰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麻、头脑发空。
外人瞧着,只当这位年少天才沉稳克制、心性坚韧。
唯有萧珩自己清楚——
他早就溃不成军。
只是那点少年人薄薄的自尊心、以及对师尊小心翼翼的敬重,逼着他死死撑住,不敢露半分失态,不敢亵渎眼前半分绝色。
他是师尊亲手捡回来、亲手教出来的弟子,是师尊最听话的小徒弟,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有半分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