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飞了几只蛾子。
圈圈绕绕不知停歇。
烤土豆的阿叔准备收摊。
正盖好了三轮车上锈红色的炉桶,解下灰扑扑的围裙。
路边没凳子。
找块砖头垫在屁股下,也算是有个落座的位置。
一切为二的土豆横切面上洒满了辣椒孜然,顺着腾腾热气是扑鼻的香。
杨宝珍馋得慌,正想一口咬下去,却听到了身旁秦免的话语声传来:
“对不起……”
少年握着土豆,掩在帽檐下的脸埋得很深:
“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一场生日,没想到最后只能在路边吃烤土豆。”
草草咬下一口焦香的边沿,杨宝珍咀嚼着。
她想宽慰因搞砸了计划而内疚的少年:
“我一个人在家从来没人给我过生日,所以我不太看重这个日子。”
上一世手握龙霸帮时,手底下的人还会开个ktv包厢为她庆生。
她嘴上说着多此一举,心里比什么都开心。
闹过了乐过了,她披星戴月又一个人回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小平屋里。
她一个人生活的小平屋里。
大门关闭,门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任何因节日欢庆而燃起的喧嚣似乎跟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习惯了独自面对冷清。
从习惯中也寻到了乐趣。
她曾经以为秦免与她很像。
直至一天寻常的晚上,在秦免家门外。
透过大开的窗扇,看到斑白了发的老人给满脸青紫的外孙端来了一小块用于庆生的松糕。
她才惊觉,他与她不一样。
那时她很气愤。
气愤于他莫须有的背叛。
而在第二天再次拿他拳打脚踢。
并且抓扯着他的头发,对他说:
“还过生日呢?你忘了?你爹妈就是在你生日当天烧死的。你也是这一天被烧成了个恶心的怪物!哈哈哈哈!”
她享受他逐渐冻结的瞳海,享受他泛红的眼眶。
享受他痛苦的痉挛。
她欣赏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这狠狠的一刀。
并诅咒这一道伤痕永远与他共存。
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