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扶手留下了抚过的五指印。
水晶吊灯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二楼会客厅门外站着几个肃着脸的男男女女。
见杨宝珍走来,他们鞠身问候:
“宝姐。”
这几人杨宝珍认识,都是跟在封疆拓身边的亲信。
几人吃得封疆拓手中最多的油水,平日里为他赴汤蹈火冲锋陷阵。
也是最不愿意正眼瞧她的人。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攀着封疆拓才拿下龙霸帮的“菟丝花”,只会给他们老大吹枕边风。即便封疆拓从来对外人都说“见到杨宝珍就是见到他封疆拓。”,她也靠自己的拳头砸下不少威名,可对他们而言,她就是封疆拓养在手心里的哈巴狗。
那时封疆拓入狱,眼见脱身遥遥无期。
这几人立马带领着封疆拓手下的人和她割席。
眼下封疆拓回来了。
他们又夹着尾巴假惺惺叫她一声:宝姐。
着实让人听得耳朵发痒。
杨宝珍走过几人向两侧退让出的道路。
停在了会客厅大门前。
她假想过无数和与封疆拓重逢的画面。
她的计划她的迂回战术,她虚假的演绎与万无一失的准备。
全部都在她的心里一一盘算。
她抱着十拿九稳的自信昂首挺胸,却在大门缓缓开启时。
瞪大了双眼。
所有的镇静顷刻间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粉碎了大半。
摘去鸭舌帽的少年露出了脸上扭曲的皮肤,他双手绑于身后侧躺在地。
就像是被从水里打捞出来,湿透的薄衣粘在身上,散乱的发梢仍在滴水。
他躺在一滩水色里,此时紧闭双眼,应是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沉重的吞咽使她的喉咙动了动,她不敢褪下脸上的镇静,就连片刻投入秦免身上的目光都急忙收了回来。
空旷厅室里响起她的脚步声。
她一步步向前走,跨过地上的少年,走向了那个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长发男人。
封疆拓。
人称封哥。
那个在这小小乡镇乃至县城里声名远扬的“道上人”。
不同于那些饭都吃不起的留守青少年走上混社会的道路,一个两个痞烂贱打砸抢烧恶贯满盈毫无下限可言,实际上家里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实巴交的农家人。
人人都知道封哥家世不一般,背景够硬。
除了一身好身手,还是个官家出身的黑白两道走。
一时间,能者跟在他身后对他俯首称臣,不能者仰望他畏惧他,听到他的大名都为之胆寒。
上一世,命案入狱后他便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江湖里。
而这一世,他就坐在她眼前。
就这样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相貌稍显阴柔,缺了几分阳刚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