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瞎嚷嚷什么!这个庆功会,谁来主持开,难说啦!”
“你胡说什么?”
“你们没听听,现在广播里,整天在咋呼什么!风,看来,又在变罗!”
“不管它刮什么风,还能重新把老岳刮下台呀?”
“难说呀!难说呀!”
“谁敢!这样的好人要他下台,让那些王八羔子上台?”
“……”
前面人群里的说话,象传口令似地一句一句传进了岳峰的心里。此刻,他的心情是多么复杂,多么不平静呵!“多好的工人啦!”他在心里感叹一句。有这样一支队伍,不愁硃山矿井建不好。他真想和他们永远滚在一起,一同捧着硃山矿井的煤参加投产庆功会呵!现在看来,的确是不可能了。也许,就在这同一个时刻,有人正在策划着叫他下台的会,这个会,或许过几天开,或许半个月后开。庆功会呢?他们当然是会开的。这个井的建成投产,他们是会记到自己的功劳簿上的。“管他!只要把地下的煤拿出来交给国家就行了。这功劳,由他们去分吧!”他这样在心里说着,大步朝前走去。
一股血液,在他的心上不安地**。他深深地懂得,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多了。然而,还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办呵!他突然想起向群的婚事后天办。不不!他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一刻了,黎明就要到了,是明天办呵!这小伙子却还在井下。再说,这次过老窿,尽管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谁又能保证不会出乱子呢?对,应该催他上井。
“老岳,”罗先敏和向群已经走到了前头。这时,罗先敏唤他。“到水仓和水泵房看看吧!”
“好。”
水仓,井下各处流出来的地下水,全在这里汇集。他们来到这里,只见这个容纳上千吨水的大水仓,空空如也。六台水泵的吸水管,全插在里头。两台泵,正在吸水。各处流进来的水,及时地被水泵抽走了。这里一切正常。他们离开这里,往井下水泵房走去。
“向群。”
突然,岳峰喊向群。向群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在岳峰面前:“有事?”
“你上去。”
“我?”向群感到奇怪。
“嗯。”岳峰十分肯定。
“什么时候?”
“现在。”
“为什么?”
“不要问了。”岳峰说得很干脆。
“小向,上去吧。”罗先敏插过来说,“明天是你的婚期呀!”
“不!”
“你应该上去准备准备了。”
“都准备好了,明天办不成,后天也行呀!”
“看你!”
“……”
谈着、说着、争着、吵着,他们走进了井下水泵房。这里,是地层深处一个颇有气势的地方。六台巨大的水泵,如龙似虎地卧在这里吞吐着矿井里的地下水。锁着煤海的害龙,矿工们称之为“锁龙房”。现在,六台水泵,只有两台在旋转着。其它四台,安然地卧在那里。正常的时候,只要开动两台泵就行了,其它四台,是备用泵,为防止意外。
见岳峰、罗先敏和向群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的瘦长子师傅连忙迎上来。
“没打瞌睡呀?”岳峰笑了笑,问。
“嗯,嗯。”瘦长子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这四台泵,都能运行吧?”罗先敏指着备用泵问。
“有一台坏了,没有修。”
“坏了多久?”
“怕有个把星期了。”
“真是麻痹大意呀!”说话间,岳峰向水泵房的防爆电话机走去。
井口。
刚从井下撤离出来的矿工们,一堆一堆地挤在这里交谈着,议论着。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冷得使人发抖。然而,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一齐守在这四面来风的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