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冒着冷气的汽水儿掉进取物匝。
谢夕寒把两个购物袋放在地上,取出汽水儿,把它贴在额角,脑门登地一下凉得一激灵。
蝉鸣阵阵。哇——哇——哇——
哇——哇——————————
耳中的蝉鸣陡然增大,谢夕寒手抖了抖,饮料罐没拿稳掉在地面上,直朝着马路牙子下面的下水沟咕噜噜滚去。
谢夕寒心道不好,赶紧弯腰紧走几步,却眼睁睁看着那橘色的罐子就要掉进窟窿里去了。
就在此时!一只涂着粉色爱心涂鸦的运动鞋挡住了饮料罐的动势。一只手伸过去捡起汽水儿,朝谢夕寒递来:“哇,好危险!就差一点了欸!”
是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人,看着很年轻,像个后青春期的叛逆大学生,性格比较好的那种,他眉毛和鼻子上打了两只饰品,脖子上戴着个亮蓝色的颈圈,此刻脸上正挂着开朗的笑容,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谢夕寒道了谢,接过来。蝉鸣声从他的耳朵里钻进去,在脑海中翻江倒海。他手指下意识扣着拉环,轻轻一拉。
“欸,不好!”年轻人惊呼。
只听碰的一声!饮料冒着白沫,如喷泉般冲上天空,小水珠四下炸开。
年轻人却没管这个,而是往远处虚虚一指:“我们是不是该逃跑啦?”
谢夕寒顺着年轻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越过树影,越过林立的高楼……他什么也没看见。
“你没看见吗?”金发的年轻人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中心区。五花街和六合街这边热得很奇怪。
是一种锋利的热。天像被洗过一样,蓝得很硬,太阳悬在头顶,把每一块水泥地都晒得发白。公交站台边停了一辆车,站台上的人都在躲在顶棚下躲光,对面便利店的冷柜嗡嗡响着,玻璃门随着人们的进出一开一合,把一股微弱的冷气吹到外面,又立刻被热浪卷碎。
一名男人从便利店买完水出来。
他停下来,眯着眼往街对面看了几秒,像是没看清,又往前走了两步,接着他就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动了。没人在意他怪异的行为。直到第二个人也抬起头,第三个人也跟着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周围才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如鹅群般朝同一个方向伸着脖子张望着。
这夏天最寻常的一段路。停在站台前的公交,玻璃反光的写字楼,一排被晒旧了的招牌,一台横在路边的电动车,和几个站在斑马线边的人。
楼还在那里,路口也在那里,公交车、路牌、广告牌,甚至斑马线边站着的人影都还在。可是有哪里不对劲。太阳似乎太烈,把表层的东西都晒薄了。店铺灯牌的棱角,马路牙子的转折,人的头颅和脖子相交的界限,都变得扁平。
鹅群中有说话的声音:“是热浪吧。”
没有人接话。
那辆公交停在红灯前,太久了。广告牌上的画面没动,店门口的遮阳伞没有晃,路边树影很短,正常得不得了,可一旦盯着看,就觉得不对劲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走不动了。只能停下来,不住地注视。
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天正午,当着所有人的面,有一整块现实突然变得不像真实的,而没有人能找到一个明确的词去指认它。
吱——
一辆黑车刹在了路边,正在几名路人跟前。宋穆因和另外一个行动组的两名成员下车。两名成员穿着黑色的战术制服,只有买菜半途赶来的宋穆因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看着相当不专业。
这夏天最寻常的一段路。停在红灯前的公交,玻璃反光的写字楼,一排被晒旧了的招牌,一台横在路边的电动车,和几个站在斑马线边的人。
这几个人之前迷茫地望着街对面。如今突然被黑车挡住了视线,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恍惚和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