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全是两个名字。
宋穆因。
凌晨。
铺成黑压压的一大片。
宋穆因有点想笑话他,难道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记住锚点么?什么土办法。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关门离开了。
————
宋穆因直到快凌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疲惫,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重的气味。
谢夕寒让他进屋:“大热天的还穿外套?”
宋穆因嗯了一声,随口道:“加班去了。那边冷气太足,冷得慌。”
“吃饭了吗?”
“还没。有剩的吗帮我热点呗。我想洗个澡。”宋穆因说,“能再来俩煎蛋吗,饿得慌。”
谢夕寒看着宋穆因,对方露出一个求求你了的表情,外加一个厚脸皮的笑。
谢夕寒这边锅还没热,浴室的方向就已经传来了水声。这次却没有哼歌的声音。
宋穆因一般洗澡要洗挺久的,这次却很快,可能是真饿了,往那一坐端着碗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今天加班这么晚?”谢夕寒问他。
“有加班费拿咯。”宋穆因一边嚼那只煎蛋一边含糊地说话。
谢夕寒当然是不信的。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海滩上的那些人,早餐店的老板。
但他什么也没问。
“那我先睡了。”谢夕寒说,“记得洗碗。”
宋穆因嗯了一声,继续狼吞虎咽地吃饭。
要关房门的时候,谢夕寒还能看到宋穆因的背影。他独自坐在餐桌前,周围是狭窄的厨房。那些锅碗瓢盆各色调料,各种物品都环绕着他,挤压着他的身影。头上的一盏灯在他脸上落下暖色的光辉。宋穆因已经放下了碗,只是在那坐着,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轻轻一推,门板划过一条弧线,宋穆因的身影连着厨房的景象被挤在一条小缝里。
咔。
门关上了。
那个身影也消失了。
第二天谢夕寒醒得很早。他没睡好,好像是做了什么梦,但他也记不太清了。
他照例下楼去买早餐。早上七点,晨露微消,这个点儿正是城市慢慢苏醒的时候。连这条小马路都满是骑自行车的学生和上班族。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吗?
谢夕寒没有去对门的早点铺。它现在拉着卷帘门,没有开门营业。也许以后也不会开门了。那三条狗还在卷帘门的周围,一只黑白的,一只长毛的在附近转悠。还有那只瘸腿的,它走不远,只能趴在门口。这会儿瘸腿狗看到了谢夕寒,摇着尾巴一瘸一拐地要过来。谢夕寒看着它那双湿润的黑眼睛,想要蹲下来摸摸它的耳朵,但在它离他只有几米之遥的时候——他逃走了。
谢夕寒往马路的出口加快了脚步。他听到了背后那声熟悉的嗷呜——拉得长长的,是瘸腿狗的叫唤声。但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的心里感到一阵浓重的悲伤,但驱使着他离开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他已经失去了那种清白。昨晚,给宋穆因煎了那只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去摸那只温暖的耳朵了。
谢夕寒多走了两条街,从便利店买了点吃的,等着店员加热。店里的收音机沙沙响着。
“……接下来插播一条来自【公司】的后续提醒。前日中心区西侧发生群体性锚定失效事件。为防止二次扩散,行动部已完成现场清洗。目前,周边道路已经解封。接触区域居民请按照手环编号,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前往AST检测点完成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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